老伯聽他說話客氣，神色稍緩，又看看他一身傷，問：“好漢這是從哪兒來？怎麼傷成這樣？”
秦鐵心沉默了一下，指指身後高高的山梁：“那邊。”
老伯順著他手指看去，臉色變了變：“絕靈山？你翻過來的？”
“嗯。”
“乖乖……”老伯倒吸一口涼氣，再看秦鐵心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敬畏，“能翻過絕靈山的，這些年我見過的不超過五個。去年還有個什麼國的王子，聽說帶著十幾個護衛來的，就剩了兩個人。好漢一個人？”
“一個人。”
老伯搖搖頭，咂咂嘴：“命大，真是命大。”他放下背簍，從裡頭掏出個布包，打開，是幾張餅子，“還沒吃飯吧？給，乾淨的。”
秦鐵心沒客氣，接過來。餅子硬，是雜糧的，但實實在在。他道了聲謝，蹲在溪邊，就著水吃。吃相不算好看，一口下去半張餅，嚼得腮幫子鼓起來。老伯和少年在旁邊看著，眼都直了——三張餅，秦鐵心不到一炷香全下了肚，吃完還意猶未儘地舔舔嘴唇。
“好漢……胃口挺好。”老伯乾笑。
秦鐵心有點不好意思：“餓久了。”
老伯擺擺手，也在溪邊坐下，掏出煙杆點上：“好漢怎麼稱呼？”
“姓秦。”
“秦兄弟。”老伯吐口煙，“翻過山來，是謀生路？還是……”
“找人。”秦鐵心說，“老伯，跟您打聽個地方。天南域，您知道嗎？”
“天南域？”老伯皺眉想了想，搖頭，“沒聽過。咱們這兒是蒼玄洲，青玄域。天南域……聽著像是南邊的大地方？”
“很遠？”
“那可遠了去了。”老伯磕磕煙灰，“咱們青玄域在蒼玄洲西北角，天南域要是在南邊，那得橫跨整個青玄域。凡人走，幾輩子都走不到。除非是坐仙師們的‘傳送陣’，或者乘那種能飛在天上的大船——可那不是咱們能想的。”
秦鐵心沉默地聽著。
按照林風信裡的說法，他按照地圖上的路走應該是到達天南域才對，看來是自己最後那幾天路程出現了偏差，畢竟當時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也就是說，他翻山越嶺，從一個域的邊緣，翻到了另一個域的邊緣。
“那，老伯，這附近有能打聽到更多消息的地方嗎？”他問。
“有。”老伯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往那兒走，五十裡左右，有個青崖鎮。鎮上仙凡混居，有仙師開的鋪子，有客棧，有買賣消息的地方。你要打聽天南域，去那兒問問，興許有門路。”
“青崖鎮……”秦鐵心記下了。
老伯又看看他一身傷：“你這傷，得處理。青崖鎮上有醫館，凡人的、仙師的都有。不過仙師的貴，看一次診得花靈晶。”
“靈晶？”
“就是仙師們用的錢。”老伯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倒出一塊米粒大小、泛著微光的乳白色石頭，“喏，就這個。咱們凡人用金銀，仙師們隻認這個。十兩金子換一粒靈晶，還未必有人換。”
秦鐵心接過看了看。石頭溫潤，裡頭像有霧氣在流動。他握在手心，隱約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和空氣中那些“溫潤氣息”同源的東西。
“多謝老伯。”他把靈晶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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