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補充道：“這一關，比舉石鎖難十倍。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
“好。”石教習點頭，“進去吧。”
秦鐵心和那個黑臉少年趙黑子分到一間。
石屋裡空空蕩蕩，地上擺著兩個蒲團，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牆壁、地麵、天花板都刻滿了那種奇異紋路，走進來就感覺心頭發悶。
兩人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大哥，你剛才舉石鎖真穩。”趙黑子小聲道，“練過？”
“打鐵練的。”
“怪不得。”趙黑子撓撓頭，“我在家種地，也練了把力氣，但跟你比差遠了。”
門外傳來石教習的聲音：“閉眼，靜心。陣法要啟動了。”
秦鐵心閉上眼。
起初什麼感覺都沒有。但很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來，鑽進皮膚，鑽進骨頭縫裡。
然後，痛感來了。
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細密的、無處不在的酸麻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又像有蟲子在骨頭裡爬。這痛感被放大了，平時蹭破點皮的小痛，此刻都變得難以忍受。
秦鐵心眉頭微皺。
他聽見旁邊趙黑子悶哼了一聲，呼吸粗重起來。
但這還沒完。
腦海裡開始浮現幻象——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從地下鑽出，順著腿往上爬；冰冷的冰刺紮進肉裡；火焰灼燒皮膚……
秦鐵心呼吸一滯。
但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將呼吸調整到鍛體法的節奏。一呼一吸，緩慢而深長。
痛嗎？
痛。
但比起戰場上，被敵將一刀劈開肩甲，骨頭碎裂的劇痛呢？比起翻越絕靈山時，凍得失去知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呢？
那些幻象呢？
比起陷陣二營的袍澤們臨死前瞪大的眼睛呢？
秦鐵心端坐如鐘。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肌肉繃緊，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在對抗——用意誌對抗那股想要慘叫、想要翻滾的衝動。
意識深處，那塊古樸的萬器圖錄微微發亮，散發出一絲清涼氣息。這氣息很微弱，卻像定海神針，穩住了他翻騰的心神。
時間變得極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
旁邊傳來壓抑的痛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趙黑子撐不住了。緊接著，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石屋，門“砰”一聲關上。
秦鐵心沒睜眼。
他聽見隔壁石屋傳來慘叫，一聲接一聲。外麵不斷有人被彈出來，摔在地上，蜷縮著呻吟。
但他依然坐著。
呼吸越來越慢，心跳卻穩如磐石。鍛體法的節奏成了唯一的錨點，在這片痛楚的海洋中，死死釘住他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忽然，所有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幻象也消散了。
秦鐵心緩緩睜眼。
石屋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汗水已經浸透衣衫，在地麵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跡。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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