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聲。
秦鐵心走過去，看見屋裡有個乾瘦老頭。
老頭看著六十來歲，頭發花白，背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油膩的灰布褂子。他坐在一張矮凳上，手裡拿著把小錘和鑿子，正小心翼翼地拆卸一件破損的法器——那是個巴掌大的銅鏡，鏡麵已經碎裂，邊緣刻著黯淡的靈紋。
老頭的動作很慢，但極穩。每一錘落下，力道都恰到好處，不傷及鏡框裡殘留的幾處完整靈紋。他的手指枯瘦，卻異常靈活，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秦鐵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老頭才抬起頭。
“新來的？”聲音沙啞。
“是。弟子秦鐵心，奉命來廢器閣報到。”
老頭上下打量他，看到他粗大的手指和手上被燙傷的地方：“以前做過鐵匠？”
“做過。”
“嗯。”老頭放下工具，指了指屋外，“規矩簡單。把這些破爛分類：凡器歸一堆，半法器歸一堆，徹底報廢的法器歸一堆。凡器和徹底報廢的，扔進那邊地火爐裡熔了；半法器和法器裡還有用的部件，拆下來，放庫房裡。”
他頓了頓：“自己看，自己學，自己乾。不懂就問，但別問廢話。”
秦鐵心點頭：“是。”
他走到那堆破爛前，蹲下身。
先拿起一柄斷劍。劍身鏽蝕嚴重，但靠近劍柄處還能看到模糊的雲紋——這是半法器，曾經刻過靈紋，但已經很模糊了，粗略看像是”鋒銳“。他仔細看了看斷裂口，金屬質地不均勻，應該是鍛造時有雜質。
他把斷劍放到半法器那堆。
又拿起一塊盾牌碎片。就是普通鐵盾，凡器，直接扔進凡器筐。
工作枯燥，但秦鐵心做得很認真。每拿起一件，他都會仔細看它的結構、材質、破損原因。有些法器雖然靈性儘失，但上麵的靈紋還有殘存，他會多看幾眼，在心裡默默記下紋路。
這地方，在別人眼裡是垃圾堆。
在他眼裡，是寶山。
乾了一會兒，其他幾個雜役弟子湊過來。一個圓臉青年笑嘻嘻道：“新來的？怎麼選了這破地方？”
秦鐵心抬頭：“這裡挺好。”
“挺好？”圓臉青年樂了，“兄弟，你是不知道。這地方油水最少，活兒最臟。你看那邊——”
他指了指地火爐方向：“熔煉的時候，有些成色好的碎料，咱們偷偷留點，攢多了能換點靈石。還有啊，有些看著報廢的法器，裡頭說不定還剩點靈性部件，拆下來也能賣。”
旁邊一個瘦高個壓低聲音：“吳老頭管得鬆，隻要別太過分，他都睜隻眼閉隻眼。你以後跟著我們乾，保準不吃虧。”
秦鐵心沒接話，繼續分揀。
圓臉青年討了個沒趣，撇撇嘴走了。
秦鐵心低頭，從破爛堆裡又撿起一件東西——是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邊緣刻著細密的靈紋，但中間已經碎裂。他用手擦了擦表麵的灰塵，露出底下黯淡的銀色光澤。
萬器圖錄在意識裡微微一動。
【殘破的定星盤（半法器）】
【材質：秘銀、精鐵】
【狀態：靈紋損毀七成，核心陣眼已碎】
【殘留靈性：微弱】
【可拆解部件：邊緣靈紋碎片（三處）、秘銀外殼】
秦鐵心眼睛亮了亮。
他把圓盤輕輕放到半法器那堆，繼續乾活。
日頭漸漸升高，山穀裡溫度也上來了。秦鐵心脫掉外衣，隻穿單衫，露出結實的臂膀。汗水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他渾然不覺，一件接一件地分揀，動作穩而快。
中午時分，吳老頭端了個碗出來，蹲在門口吃飯。碗裡是糙米飯和幾片菜葉，他吃得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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