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輸了，因為孤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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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踏入黑暗時，蘇文瑾以為這裡隻是單純的黑。
第二步，第三步，當她徹底失去所有參照，連來時的方向都模糊成一片虛無時，她開始意識到：這不是單純的黑，這是真正的黑暗。
蕭燼說的沒錯，幽暗平原在吞噬她。
每邁出一步，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流失，被這片黑暗儘數吮吸。她試著運轉功法，但靈力泄得更快。
神識亦然。她放出的神識如同泥牛入海，不僅一無所獲，反而帶走了更多的精力。
於是她放棄了一切術法。
沒有神識，沒有靈力探知，甚至不敢再輕易運轉功法。
她蹲下身，用最原始的方式：以手觸摸腳下的土壤，摸索龜裂的紋路，辨別細微的坡度變化。
第一株夜曇，她用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她指尖觸碰到那冰涼柔韌的花瓣時，幾乎不敢相信。她小心地將它連根摘下，握在手心，與蕭燼給她的那朵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她繼續。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片吞噬時間與空間的黑暗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隻能通過不斷乾涸的喉嚨、越來越沉重的四肢、以及儲物戒中逐漸減少的丹藥瓶，勉強判斷自己還在堅持。
恢複靈力的丹藥，她記不清吃了多少。起初還能數，到後來意識開始模糊，手隻是機械地探入儲物戒，摸到玉瓶，倒出丹藥，送入口中，咽下。
她記不得第幾次被怪石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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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絆倒時，她踉蹌了幾步，勉強穩住。第二次，膝蓋撞上尖銳的棱角，她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
她沒有停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不再數了。隻是每次倒下，就用手摸索著找到支撐點，將自己撐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丹藥耗儘了。
她摸到一個空瓶，搖了搖，沒有任何聲響。她將空瓶放下，繼續向前。
靈力還在流失。身體像一口漏水的缸，無論曾經蓄積多少，此刻都在一點一點被抽乾。
她開始感覺冷，從指尖開始，慢慢向上蔓延。
還差很多。她不確定自己找到了多少株。她將夜曇收進儲物戒，每一朵單獨存放，以免壓壞。
“還差一點。”她的步伐開始搖晃。
不是故意的，是腿不聽使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嘴唇嘗到一絲腥甜，她抬手抹了一下，手背觸到濕熱的液體——是血。
這是靈力嚴重透支、臟腑開始不堪重負的征兆。
“還差……最後三株。”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破碎，“還差一點，堅持住。”
她繼續走。
或者說，她以為自己還在走。身體已經不太聽使喚，每一步都像在跟整個世界的重力對抗。
她不知道自己在朝哪個方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隻知道還差三株。
五十朵，她欠他五十朵。
她從不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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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之外，蕭燼立於黑暗之中。
從他的角度，能看清一切。
她每走一步，膝蓋的顫抖。她每被絆倒一次，爬起來的時間比上一次多出幾息。她抹去嘴角血漬時，手背蹭過下巴留下的暗色痕跡。她儲物戒中丹藥耗儘後，仍會下意識探手進去，然後頓一頓，空手收回。
他看到她摔倒了。這次摔得很重，整個人撲在地上，半晌沒有動靜。
蕭燼的拳頭驟然收緊，但他沒有動。
她慢慢撐起身體。手掌按在鋒利的碎石上，她沒有出聲，隻是將手收回，垂在身側，改用另一隻手支撐。那隻手在顫抖。她站起來，繼續走。
蕭燼依舊沒動，但他的指節卻早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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