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質地如陶，在晨光裡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
首山之銅。
他找了這麼久都未見蹤跡的靈材，此刻竟堆得如尋常土石般擺在眼前。
更蹊蹺的是，方才第一眼看去時，那兒明明空空如也。
白律腳步未動，隻靜靜立在原處。
他身負人道與天道雙重功德，又是天庭冊封的正三品仙官，洪荒之中敢動他的存在不多。
而那老者與孩童自始至終未曾看他一眼，隻顧低頭擺弄那堆紫金泥土，姿態自然得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山穀裡霧氣流轉，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鳥鳴。
白律收斂心神，將周身氣息沉靜下來，就那麼站著，像一株生了根的老鬆。
老者忽然伸出手，從堆裡拈起一小塊銅土，放在掌心輕輕搓了搓。
那孩子仰起臉，小聲說了句什麼，老者便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像山岩上被歲月磨出的淺痕。
風過山穀，帶起那堆紫金泥土細微的顆粒，在光裡浮沉，如星塵。
白律依舊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像極了某種古老的寓言——你翻山越嶺苦苦追尋的東西，有時會以最不經意的方式，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你要做的，或許隻是等待，看命運究竟準備怎樣展開它的軌跡。
他輕輕吸了口氣，山間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與晨露的味道。
遠處，一隻白鶴掠過峰巒，翅影沒入雲靄深處。
白律立在暗處，決定先看看這一老一小究竟要做些什麼。
若是這二人沒什麼古怪，他再上前商量，看能不能用別的寶物換一點首山之銅。
正思量間，那老道已經動了。
他臉上帶著溫煦的笑意，朝身旁的孩子指了指地上那團泥土似的首山之銅。
孩子像是懂了，點點頭，高高興興地蹲下身，伸出小手——
竟開始和起泥來。
……
白律藏身的這處山穀夾在兩座高峰之間。
峰頂積著雪，雪水融化彙成一道不小的溪流，正從穀中穿過。
那孩子用手捧了溪水，慢慢淋在那團暗金色的“泥土”
上，淋透了，便專心地揉搓起來。
不多時，首山之銅在他掌心漸漸聚成一團紫金色的圓球。
他這才開始仔細地捏塑形狀。
孩子剛動手，白律就覺出異樣來。
這孩童給他一種極不尋常的感覺——明明隻是玩泥巴般的尋常事，到了他手裡，卻每一動都流暢自然，隱隱與某種道韻相合，渾然天成。
白律的心神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了進去，凝神細看。
孩子用手指慢慢塑形，動作其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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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晨到黃昏，日頭西沉，月輪東升，白律整個人都沉浸在那份獨特的韻律裡，心中似有若無地浮起些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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