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混沌海·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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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繭碎裂的聲音，很輕。
像初春冰河解凍時第一道裂紋，像深秋落葉觸地時那一刹輕響。
混沌海萬年不變的狂暴風浪，在這一刻仿佛都靜了一瞬。
徐缺站在陣眼前方三丈處，一步也沒有往前邁。
林笑笑站在他身側，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劍柄。王富貴屏住呼吸，連墨塵都從古籍中抬起頭，青羽青翼化作人形落在近處，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身影從破碎的光繭中走出來。
裂縫越來越多。
先是發絲——烏黑的、柔軟的長發，從裂口處垂落。
然後是額頭——那道混沌色的原初印記靜靜盤踞，與百年前一模一樣，隻是周圍多了一圈若有若無的黑色紋路。
然後是眼睛。
那雙眼睛睜開時，混沌海所有的光都仿佛被吸了進去。
瞳孔中央是澄澈的、屬於少女的黑色，但邊緣泛著淡淡的七彩流光。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法則的光芒，而是九法歸一後，返璞歸真的——原初之色。
小青眨了眨眼。
百年封印，太久沒有見過光了。
她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混沌海上空那片永遠灰蒙蒙的天。
第二樣，是站在三丈外的徐缺。
師父比記憶中老了一點。
頭發還是白的——當年逆轉生死的反噬從未真正痊愈，隻是被他用修為強行壓製。眼角多了幾道細紋，身形還是那副懶散模樣，但站得很直。
很直。
小青忽然想起，師父以前很少站得這麼直。
他總愛躺著、靠著、歪著，仿佛這世上沒有值得他認真對待的事。
隻有在她和師姐麵前，他才會這樣站著。
像一棵樹。
她張了張嘴，想喊“師父”。
但百年沒說話，喉嚨像生了鏽。
於是她說了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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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餓了。”
聲音很輕，帶著剛蘇醒的沙啞，像小獸第一次嘗試嚎叫。
徐缺站在那裡，三息沒動。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懶洋洋的、吊兒郎當的笑，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仿佛剛才那個站得筆直的人不是他。
“餓了啊。”他說，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桂花糕，笑笑上個月做的。還熱著。”
桂花糕當然是涼的。
但小青接過來，咬了一口。
她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嘗百年來第一口人間煙火。
林笑笑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步跨上前，張開手臂，把小青整個擁進懷裡。
“回來就好。”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回來就好。”
小青愣了一下。
師姐的懷抱很暖。
和百年前一模一樣。
她把下巴擱在林笑笑肩頭，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王富貴在旁邊使勁揉眼睛，嘴裡嘟囔著什麼“陣法材料裡進沙子了”。墨塵合上古籍，輕輕歎了口氣，嘴角卻帶著笑。
青羽擦了擦眼角，青翼假裝看風景。
原初分身靜靜站在不遠處，沒有說話。
百年來，他守在這封印之地，寸步未離。
此刻他看著小青，那雙曾經隻有純粹理性的眼睛，似乎也多了點什麼。
“辛苦了。”徐缺走過來，拍了拍分身的肩。
“分內之事。”分身淡淡道，“她七年前就醒了。剩餘三年，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徐缺說，“她托你問的那句話，我收到了。”
分身點頭，不再言語。
師徒重逢的戲碼，不適合他。
他轉身，繼續去巡視封印邊界。
小青咽下最後一口桂花糕，從林笑笑懷裡退出來。
她看著徐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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