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尋常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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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青雲山，霧氣還沒散儘。
小青是被一陣奇怪的動靜吵醒的。
不是鳥鳴，不是風聲，是某種……很有節奏的、沉悶的“砰砰”聲，從山腳方向傳來，隔著這麼遠都能隱約聽見。
她睜開眼，躺在竹榻上發了會兒呆。
晨光從小窗透進來，和昨天、前天、大前天都一樣。
回來七天了。
七天裡，她每天早起，去院子裡看師父嗑瓜子，幫師姐端桂花糕，偶爾去陣法堂看王富貴炸爐子（這幾乎是固定節目），或者去藏經閣聽墨老念叨某本古籍的版本源流。
沒有敵人，沒有危機，沒有不得不奔赴的戰場。
隻有尋常的日子。
她坐起身，推開窗。
山腳下那片空地上，煙塵滾滾，隱約能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在塵土中來回穿梭，周圍插滿了陣旗。
“又在炸爐子。”小青自言自語。
她洗漱完，推門出去。
院子裡，徐缺已經躺好了。
竹椅，瓜子，茶壺，三件套整整齊齊。陽光剛好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角度精準——這位置是他用百年時間精確定位的。
“師父早。”
“唔。”徐缺點頭，目光沒離開手裡的瓜子。
“山腳下又炸了。”
“聽見了。”徐缺吐掉瓜子殼，“這個月第五次。”
“富貴師兄這個月才過七天。”
“所以是第五次。”徐缺的語氣毫無波瀾，“正常發揮。”
小青在他旁邊蹲下來，也摸出一把瓜子——這是她回來後才學會的技能。
師徒倆一起嗑瓜子，一起看山腳下煙塵滾滾。
過了會兒，林笑笑端著托盤從屋裡出來。
“你們師徒倆，能不能別一大早就躺著？”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盤子裡是剛蒸好的桂花糕和一壺熱茶，“小青，你也跟著師父學壞了。”
小青無辜地眨眼：“師姐，我在陪師父。”
“陪他嗑瓜子？”
“陪他思考人生。”
林笑笑：“……”
徐缺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笑笑，你管得太寬了。徒弟陪我思考人生，有什麼問題？”
“您思考的是什麼人生？”
“思考今天中午吃什麼。”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對師徒計較。
她坐下來，給三人都倒了茶。
桂花糕還是溫的，軟糯香甜。
小青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富貴師兄今天又在試什麼陣法？”
“說是‘空間傳送陣’的改良版。”林笑笑說，“想把傳送距離從一千裡提升到三千裡。”
“那為什麼會炸？”
“因為他想同時壓縮三十六個空間節點。”墨塵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老儒生捧著一卷古籍，慢悠悠地走進來，“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中，對陣法材料的抗壓要求極高。他用的那批陣石，隻能承受二十八個節點的壓力。”
“所以炸了。”
“所以炸了。”墨塵點頭，在小青旁邊坐下，很自然地接過一塊桂花糕，“老臣方才路過，看到他在廢墟裡翻找，說‘核心部件還在，下次一定能成’。”
眾人沉默。
這確實是王富貴會說的話。
“墨老，您今天不去藏經閣？”林笑笑問。
“今日休沐。”墨塵理直氣壯，“老臣百年未休，攢了三千六百五十天假期。用掉一天，還剩三千六百四十九天。”
小青默默算了算：“那墨老您不是可以連續休十年？”
“正是。”墨塵點頭，“但老臣舍不得那些古籍。所以還是一邊休沐一邊去藏經閣。”
這邏輯好像哪裡不對，但又好像很合理。
徐缺在竹椅上換了個姿勢：“墨老，您那本《諸界通史》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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