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淩霄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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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清晨沒有雞鳴，沒有鳥啼，隻有一種極輕極淡的、仿佛從天地深處傳來的鐘磬餘韻，在金色的天光中緩緩流淌。
小青起得很早。
她推開窗，聽瀾閣外的池塘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幾尾錦鯉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躍出水麵，濺起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金芒。
她看了很久。
百年封印裡，她無數次想象過醒來後的日子。想過戰鬥，想過危機，想過與師父師姐重逢的種種畫麵。
唯獨沒有想過，會這樣安靜地站在窗前，看一池錦鯉。
“醒了？”
林笑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青回頭，師姐已經換好了青雲掌門的正式服飾——青衫玉冠，腰懸長劍，眉宇間自有一股凜然之氣。這百年歲月，終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師姐起得更早。”
“睡不著。”林笑笑走到窗邊，和她一起看著外麵的池塘，“仙界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不踏實。”
小青想起昨晚徐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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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青瑤前輩當年也覺得仙界太安靜。”
林笑笑點頭：“這種安靜，和我們青雲山不一樣。青雲山的安靜是活的——有風聲，有鳥叫，有師兄弟們練劍的動靜。這裡的安靜是死的。”
她頓了頓：“像一座巨大的、精美的……牢籠。”
兩人沉默了片刻。
院外傳來腳步聲，王富貴的聲音遠遠飄來：“師兄！你快點！雲霽仙使已經在門口等了！”
“急什麼。”徐缺懶洋洋的聲音，“讓他們等著。”
“那可是仙帝的使者！”
“仙帝的使者怎麼了？仙帝本人來了我也這態度。”
腳步聲漸近，徐缺端著一杯茶晃進院子，看到窗邊的兩人，揚了揚下巴：“都起了？那走吧，去會會那位仙帝。”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去集市買棵白菜”。
林笑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小青卻忍不住笑了。
這才是師父。
一百年過去，什麼都沒變。
——
淩霄殿前，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九根通天徹地的玉柱，柱身雕刻著上古仙庭的圖騰——不是龍鳳麒麟，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存在。每一根玉柱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那威壓不針對人，隻是存在本身，就讓靠近者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這是‘鎮界柱’。”雲霽走在前麵，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傲，“上古仙庭時期，這九根柱子鎮壓著九大世界的命脈。如今雖已不再啟用，但其威猶存。”
王富貴仰頭看著那些柱子，眼睛發亮：“這上麵的陣法紋路……太精妙了！師兄你看，那是上古失傳的‘九宮鎮魔紋’吧？”
徐缺瞥了一眼：“嗯。”
“還有那個！那是‘周天星辰陣’的原型？”
“嗯。”
“師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活得久，見得就多。”徐缺的語氣毫無波瀾，“這些柱子當年我還摸過。”
雲霽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頭看了徐缺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那是仙界眾人看徐缺時最常見的眼神：忌憚、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十萬年前的人物。
和青瑤同時代的存在。
如今就站在這淩霄殿前，用最隨意的語氣說“這些柱子我摸過”。
穿過廣場，登上九百九十九級玉階，淩霄殿的正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巨門，通體由一塊完整的仙玉雕成，門上沒有任何裝飾，隻有最樸素、最莊嚴的——存在本身。
門緩緩打開。
殿內，無數道目光同時投來。
——
淩霄殿比想象中更大。
穹頂高不可見，仿佛直通蒼穹。兩側站立著數百位仙界官員、各方勢力的代表，修為從仙級初期到仙王中期不等，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走進來的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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