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傷口滲血:
“對對對!就這個德行!”
老卒邊笑邊咳,
“對對對,就是這樣——他每次要罵人的時候,就先這副嘴臉!”
旁邊幾個傷兵忍不住笑出聲,連那個斷腿的也破涕為笑。
吳山河怔住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人用這樣的語氣提起兄長了。
仿佛兄長還活著,還在錦州,還在某個地方,撇著他那副“誰欠他八百兩”的嘴臉,罵這幫老兵油子。
“他……在軍中,是這樣的人?”
吳山河問。
老卒哼了一聲:
“小吳將軍?那是天上的神將,地下的活閻王。練兵的時候能把人練到吐血,打仗的時候衝得比誰都快。
他手下那幫兔崽子,一邊恨他恨得牙癢癢,一邊願意替他擋箭。先天高手怎麼了?先天高手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說著,忽然伸手從枕下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吳山河。
那是一枚銅錢,邊角磨得光滑,中間的方孔裡穿著一條紅繩,繩已褪色。
“這是十年前,飛霞關大捷之後,小吳將軍親手賞我的。”
老卒道,
“那會兒老子還是個新兵,頭回上陣,嚇得尿褲子。是他把我從死人堆裡拽出來,塞給我這枚錢,說‘拿著,買碗酒壓驚’。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上陣時,吳鎮守賞他的。”
吳山河握著那枚銅錢,指尖微微發顫。
銅錢上,還殘留著老卒的體溫。
“我留著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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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躺回去,閉上眼睛,
“這腿,過兩天就得鋸。鋸了腿,就上不了馬了。留著錢乾啥?你拿著,就當……就當是你兄長留給你的。”
吳山河張了張嘴,想說這太貴重,想說這不合適,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鄭重地將銅錢收入懷中,朝那老卒抱拳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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