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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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夕陽的餘暉為庭院塗抹上最後一片暖金，暮色已悄然彌漫，天地間一片朦朧的昏黃。
庭院中央，那棵枝葉漸黃的古樹下，慕容雪獨自佇立。
離去之後她又折了回來。從莫璃進入房間之後，她靜靜地站在這裡，仿佛與這暮色、這古樹融為了一體。一襲白衣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寂寥，晚風拂過，揚起她幾縷散落的發絲和柔軟的裙裾。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薑血房間那扇緊閉的門扉上。門內寂靜無聲，但她知道，他在裡麵，重傷未愈，或許已經再次沉沉睡去。
方才，莫璃進去不久，她便隱約聽到了裡麵傳來薑血那特有的、帶著點虛弱卻依舊試圖耍賴的呼喚聲——“莫璃~~進來……陪陪我唄”。那聲音不高，隔著門板更是模糊，卻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了她一下。不很痛，卻留下一點清晰的、微妙的酸澀。
此刻，庭院空寂，暮色四合，隻有她一人。白日裡的驚心動魄、並肩作戰的緊張、以及劫後餘生的複雜心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空曠的沙灘，任由一種陌生的、沉甸甸的情緒悄然蔓延。
慕容雪望著那扇門，眼神有些放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破碎的、不連貫的畫麵——
如果……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瘋狂蔓延。
如果，她不是慕容家精心培養、承載著家族期望與秘密的“大小姐”，不必自幼修習那些冰冷殘酷的功法，不必在看似風光無限的表象下，隱藏著“養蠱”般步步驚心的生存法則。
如果，她也像莫璃一樣，隻是一個身世飄零、或許同樣天賦卓絕卻無人庇護的孤女，在某個狼狽不堪或走投無路的時刻，遇到了那個內心自有丘壑的少年薑血……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慕容雪幾乎能勾勒出那個虛幻的畫麵：另一個“慕容雪”，或許衣衫襤褸，或許眼神驚恐，但眼底深處還保留著未經世事磋磨的天真。
而薑血，或許會像對待莫璃那樣，向她伸出手，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有點欠揍卻又讓人莫名安心的笑容。”
然後呢？那個“慕容雪”，會不會就不用被迫早早懂得算計與權衡，不用將喜怒哀樂都藏在完美的麵具之下？
她或許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關懷而真心雀躍，會因為他的認可而單純地驕傲，會因為他受傷而毫不掩飾地焦急落淚……她會是一個更簡單、更鮮活、或許也更“天真無邪”的女孩，就像她偶爾在心底最深處，偷偷羨慕過的、那些平凡卻快樂的少女一樣。
好羨慕呢。
好嫉妒呢。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晚。
這個念頭倏地閃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不論是最初在竹山派帶著目的的接近，還是後來心魔中的救贖，亦或是今日生死關頭下意識的並肩與維護……薑血這個人，早已超出了最初“可利用對象”的範疇。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能力，需要他背後可能代表的助力，需要他在這詭譎局勢中提供的變數與生機。這是理智的分析，毋庸置疑。
但……似乎不止如此。
慕容雪輕輕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感覺心口某個地方，微微發燙，又有些陌生的酸脹。
今日見他重傷昏迷，那一瞬間襲來的恐慌與揪心，絕非作偽。見他與莫璃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深情，那難以抑製的、翻湧而上的複雜情緒，也絕非僅僅出於利益考量。
好像……確實有點心動了。
不，不止是“有點”。
慕容雪在心底對自己誠實。那樣一個鮮活、有趣、關鍵時刻又無比可靠的人，那樣一雙仿佛能看透一切卻又裝著漫不經心的眼睛，那樣總是出人意料、打破常規的行事風格……很難不心動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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