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細。頭發絲粗細。如果不是他指腹貼著鑄鐵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根本不可能發現。
裂紋。
鑄鐵的。
朱棡的手指在那道裂紋上停了兩息。
食指指腹上鼓起了一顆水泡。不大，綠豆粒大小。是剛才那股異常高溫燙出來的。
他把手指從炮管裡抽出來。
看了一眼水泡。
然後在甲裙上蹭了蹭。水泡破了，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混進山文甲的泥漬裡。
他什麼表情也沒有。
但腦子裡有一個念頭，清晰得像刻在鑄鐵上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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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還能撐十發。
大明的鋼鐵，還沒追上大明的野心。
他收回手。沒出聲。
遠處，一匹沒了騎手的帖木兒戰馬發了瘋，踩著同伴的屍體往西狂奔。馬背上的箭壺散了，箭矢撒了一地。
有一支箭的箭頭上，裹著暗褐色的油脂。
希臘火。
朱棡轉身。
許墨已經跑過來了，手裡攥著千裡鏡，嘴唇發白。
他掃了一眼戰場，目光在彈坑和屍體上快速掠過，嘴唇翕動了一下——朱棡知道他在默算彈藥消耗。這人的職業病，死人堆裡都改不掉。
“殿下，潰兵往西跑了，大概——”
“追不追無所謂。”朱棡打斷他。
他的目光越過許墨的肩膀，落在隘口西端那片煙塵彌漫的地平線上。
煙塵裡，有一個人影騎著矮腳騾子，混在潰兵裡往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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