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捷報飛傳驚朝野，龍顏震怒斥群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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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經略衙門的燈火，亮了一夜。
熊廷弼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三份文書。
一份是毛文龍那封字跡潦草卻殺氣騰騰的信。
一份是剛剛清點完畢的戰利品清單——銀十二萬兩，金八千兩，珠寶玉器折銀約四萬兩。
還有一份，是空白的奏疏。
他要給朝廷報捷。
給皇上報喜。
給那個十六歲就敢把尚方劍塞進他手裡的少年天子，一個交代。
“經略，寅時三刻了。”
幕僚輕聲提醒。
熊廷弼點點頭，提筆。
墨很濃，筆很重。
但寫出來的字，卻格外有力。
“臣熊廷弼謹奏：
皮島總兵毛文龍，率部二千五百人，於十月初三至初十，八日內連破蓋州、複州、金州、海州四城。
斬首一千九百餘級，獲糧兩千石，戰馬百餘匹，兵器甲胄可武裝千人。
建奴大恐，努爾哈赤已撤遼西之圍，率兩萬精銳回師遼南。
遼西之危，暫解矣。
毛文龍者，勇冠三軍，智計百出。
以孤懸海外之島，數千饑疲之卒，竟能攪動遼東千裡海疆。
此臣帶兵三十載，未嘗見也。
臣鬥膽，為毛文龍請功。
另，皮島既為東江鎖鑰，不可無援。
臣已抽調山海關精兵一千，攜糧草軍械，即日乘船赴皮島。
使毛文龍有更多本錢，繼續襲擾建奴。
……”
寫到這裡，熊廷弼停筆。
看著“即日乘船赴皮島”七個字。
一千精兵。
山海關總共才多少能戰之兵？
他咬牙。
值得。
毛文龍值這個價。
皮島值這個價。
遼東值這個價。
他繼續寫。
“遼南既亂，建奴首尾不能相顧。
臣當趁此良機，整頓兵馬，徐圖收複廣寧。
雖不敢言必勝，然必竭儘全力，不負聖恩。
伏惟陛下聖鑒。
臣熊廷弼頓首再拜。”
擱筆。
吹乾墨跡。
火漆封緘。
“六百裡加急，送京城。”
“是！”
……
信使的馬蹄踏破晨霧，向南疾馳。
熊廷弼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
初冬的海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但他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傳令。”
他轉身，對候在門外的參將道。
“各營主將，辰時三刻，來衙門議事。”
“商議——”
他頓了頓。
“收複廣寧。”
……
北京。
乾清宮。
朱由校拿著熊廷弼的捷報，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戰果。
八天四城，斬首一千九百級。
第二遍，看細節。
“孤懸海外之島，數千饑疲之卒”。
第三遍，看那行字。
“臣鬥膽，為毛文龍請功”。
“鬥膽……”
少年天子笑了。
笑得很開心。
笑得眼眶有點熱。
“好一個鬥膽。”
他把捷報放在禦案上，手指在“毛文龍”三個字上輕輕摩挲。
“朕等的就是這個。”
“王伴伴。”
“奴婢在。”
“擬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背著手。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刻在金磚上。
“皮島總兵毛文龍，忠勇可嘉，戰功卓著。”
“著晉升——”
他頓了頓。
“靖功伯。”
“賜鐵券，世襲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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