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宮門口！”
“叩闕！死諫！”
“讓陛下看看，這天下還有讀書人的骨頭！”
群情激憤。
人頭攢動。
有人在寫萬言書。
有人在磨墨準備血書。
有人在分發麻衣——那是準備披麻戴孝去哭諫的。
人群中，一個中年貢生站了出來。
他姓劉，名宗周。
浙江紹興人，萬曆三十五年貢生，屢試不第，留在京城教書。
在國子監裡，以學問好、骨頭硬著稱。
“諸位！”
他開口，聲音不大。
但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錢給諫之死，確是國朝之恥。”
“然叩闕死諫，非同兒戲。”
“我等須先問一句——”
他頓了頓。
“諫什麼？”
“諫殺諫官？諫用閹黨？諫——”
他目光掃過眾人。
“諫那座英烈碑？”
有人喊：“諫奸閹擅殺言官！”
劉宗周搖頭。
“殺錢給諫的，是魏忠賢。”
“可魏忠賢，奉的是誰的命？”
人群沉默了。
劉宗周繼續說。
“我等要諫，就要有被廷杖、被下獄、被殺頭的準備。”
“不是說說而已。”
“不是喊喊口號。”
“是真要拿命去填的。”
“諸位——”
他聲音放輕。
“想好了嗎？”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有人喊：“想好了！”
“死諫而已！怕什麼！”
“我等讀書人，豈能不如一個給事中！”
劉宗周看著這些激憤的臉。
看著這些年輕的、滾燙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眼睛。
他忽然歎了口氣。
“那就去吧。”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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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記住——”
“今日出了這道門，就沒有回頭路了。”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後，轟然向前。
湧出國子監大門。
湧向東城。
湧向承天門。
湧向——
那座他們以為可以憑一腔熱血撞開的宮門。
……
消息傳到乾清宮時，已經是申時。
朱由校正站在禦案前，看著一份遼東送來的軍報。
毛文龍又出海了。
這次的目標，是金州衛的另一個糧倉。
王體乾跪在身後，低聲稟報。
“國子監那邊……約莫一百多人，正在往承天門去。”
“說要……叩闕死諫。”
朱由校沒有抬頭。
目光依然落在軍報上。
“一百多人。”
他重複。
“比朕想的少。”
王體乾愣住了。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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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魏忠賢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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