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濺宮門驚禦座，天子怒封鎖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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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停了。
承天門前的廣場上，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二百多個跪著的讀書人，此刻像二百多尊石像。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朱由校站在他們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那些臉上，有憤怒，有恐懼，有茫然，有不甘。
但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沒人說話？”
他問。
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問今夜月色如何。
還是沉默。
朱由校點點頭。
“好。”
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跪在國子監生員隊列最後排的一個年輕監生，忽然站了起來。
他姓王，名朝欽。
順天府人，萬曆四十六年入國子監，屢試不第，今年已經三十三歲。
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他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跪著的人以為他要上前說話。
錦衣衛也以為他要上前說話。
沒有人攔他。
他走到距離皇帝不到五步的地方。
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很短，不到一尺。
但很亮。
在火把的光裡，亮得像一道閃電。
“狗皇帝！”
他吼出這三個字。
然後，撲向朱由校。
變故發生得太快。
快到王體乾的尖叫還沒出口。
快到錦衣衛的手還沒按上刀柄。
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那把刀，已經刺向朱由校的胸口。
朱由校側身。
刀鋒劃破他的左臂。
明黃的袍袖，瞬間洇出一片殷紅。
“護駕——”
王體乾的尖叫聲終於衝出喉嚨。
錦衣衛蜂擁而上。
七八個人同時撲向王朝欽。
刀光閃了兩下。
王朝欽的右臂被砍斷。
他被按倒在地。
臉貼著冰冷的青石。
嘴裡還在罵。
“朱由校！你殘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錢給諫死在你手裡！周給諫死在你手裡！”
“你比桀紂還不如！”
“你——”
一隻靴子踩在他臉上。
踩斷了他的聲音。
朱由校站在原地。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血順著袖口滴下來。
滴在青石板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那二百多個跪著的讀書人。
那些剛才還在慷慨激昂、為國請命的讀書人。
此刻，全都癱軟在地。
有人發抖。
有人哭泣。
有人尿了褲子。
張慎言跪在最前麵，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刀。
看著那條斷臂。
看著皇帝袖口滴落的血。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地。
“為國請命？”
他問。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你們請的，就是這種命？”
沒有人回答。
沒有人敢回答。
朱由校收回目光。
轉身。
麵對著那個被踩在地上的王朝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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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
他問。
王朝欽的臉被踩變了形，但嘴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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