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醫那份供詞。
“都看清楚了？”
他問。
沒有人回答。
“那本官告訴你們。”
他拿起供詞。
一頁一頁念。
念到“鄭貴妃”時，有人抖了一下。
念到“紅丸案”時，有人臉色發白。
念到“先帝被下藥”時——
有人尖叫起來。
“冤枉！我們冤枉！”
“孫太醫胡說！他是想脫罪！”
“對！他陷害我們！”
駱思恭沒有理他們。
隻是繼續念。
念完最後一句。
他把供詞放在案上。
“孫太醫已經招了。”
他說。
“你們——”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是自己說，還是本官幫你們說？”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崔文升抬起頭。
他看著駱思恭。
眼中滿是血絲。
“駱指揮。”
他的聲音沙啞。
“下官……下官有話說。”
駱思恭看著他。
“說。”
崔文升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慘。
“下官當日進紅丸……”
“是奉的旨意。”
“先帝要的，下官能不給？”
“至於下藥……”
他搖頭。
“下官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駱思恭沒有說話。
隻是揮了揮手。
兩個錦衣衛上前，把崔文升拖走。
“下一個。”
李可灼被拖上來。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下官……下官也不知道……”
“下官隻是進藥……”
“是崔文升讓下官進的……”
駱思恭看著他。
“那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
“那紅丸裡，有什麼？”
李可灼愣住了。
“有……有……”
他說不出來。
駱思恭替他說。
“有砒霜。”
“有朱砂。”
“有川烏。”
“還有——”
他一字一頓。
“讓人上癮的東西。”
李可灼的臉，徹底白了。
“下官……下官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駱思恭沒有看他。
隻是揮了揮手。
李可灼被拖走。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一個一個被拖上來。
一個一個被拖走。
沒有人招。
沒有人敢招。
直到第十一個。
一個三十來歲的太監被拖上來。
他叫張安。
鄭貴妃宮裡的掌事太監。
從萬曆四十年就開始伺候鄭貴妃。
整整十七年。
“張安。”
駱思恭開口。
“你伺候鄭貴妃多少年了？”
張安低著頭。
“十七年。”
“十七年。”
駱思恭點點頭。
“那鄭貴妃的事，你應該都知道。”
張安不說話。
駱思恭拿起那份供詞。
“孫太醫說——”
他頓了頓。
“當日給先帝下藥的，是你。”
張安渾身一抖。
抬起頭。
“他胡說！”
“他陷害我！”
駱思恭看著他。
目光很平靜。
“張安。”
“孫太醫已經招了。”
“他說——”
他放下供詞。
站起身。
走到張安麵前。
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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