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徐光啟入覲論中西，天子決意砸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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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光啟就候在了乾清宮門外。
天色還沒大亮，冬日的晨霧籠罩著紫禁城的琉璃瓦。
他站在那裡，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頭發已經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亮得像他這些年種出來的那些番薯。
“徐大人，陛下宣您進去。”
王體乾親自出來迎接。
徐光啟點點頭，跟著往裡走。
腳步很穩。
不急不緩。
……
西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
朱由校坐在禦案後，看著這個走進來的老人。
六十八歲了。
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高壽。
可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二十歲的年輕人。
“臣徐光啟，叩見陛下。”
朱由校站起身。
親自走過去，扶起他。
“徐先生不必多禮。”
徐光啟愣住了。
先生？
陛下叫他先生？
“坐。”
朱由校指著旁邊的椅子。
徐光啟猶豫了一下。
還是坐下了。
這是極大的恩典。
臣子麵聖，能坐著說話的，沒幾個。
朱由校走回禦案後，坐下。
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徐先生。”
“臣在。”
“朕聽說，你在南邊種番薯，種了十幾年？”
徐光啟點頭。
“回陛下，是。”
“從萬曆三十六年開始，臣就在上海老家試種。”
“一開始不成，後來慢慢摸索。”
“到現在，一畝地能收兩千斤以上。”
朱由校的眼睛，亮了。
“兩千斤。”
他重複了一遍。
“比水稻多五倍。”
“比小麥多六倍。”
徐光啟點頭。
“是。”
“而且番薯不挑地。”
“山地，沙地，貧瘠的地，都能種。”
“隻要不澇，就能活。”
朱由校聽著。
心裡在飛快地算。
一畝兩千斤。
十畝兩萬斤。
一百畝二十萬斤。
陝西那些乾旱的地方，如果都種上番薯……
那些流民，就不用餓死了。
那些造反的人，就不用造反了。
“好。”
他說。
“好。”
他看著徐光啟。
“徐先生。”
“臣在。”
“朕想問你幾件事。”
徐光啟欠身。
“陛下請問。”
朱由校想了想。
然後，開口。
“這些年，朕聽人說，西學比中學強。”
“也聽人說，中學比西學強。”
“你既通中學，又懂西學——”
他頓了頓。
“你說，到底哪個強？”
徐光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陛下這個問題，臣想了三十年。”
“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朱由校挑眉。
“哦？”
徐光啟看著他。
“臣隻能說，各有所長。”
“西學精於格物。”
“天文，曆法，算學，幾何，機械——”
“這些方麵，西人確實走在前麵。”
“臣跟利瑪竇學過幾年，深感其學問之精深。”
“但西學也有短板。”
“什麼短板？”
“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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