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陛下……這是……”
“這是煉鋼的法子。”
朱由校說。
“朕在雜書上看來的。”
“能不能成，要試。”
“但朕覺得，可以試試。”
徐光啟的手，有些發抖。
這法子，他從沒見過。
可看著，就覺得有道理。
用坩堝密封，隔絕雜質。
用高溫煉，讓碳滲進去。
煉出來的鋼，肯定比現在的強。
“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臣想試試。”
“試。”
朱由校說。
“要什麼，朕給什麼。”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
他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
徐光啟抬起頭。
“朕要成立一個學院。”
朱由校說。
“叫——”
他想了想。
“大明皇家學院。”
徐光啟愣住了。
學院？
“對。”
朱由校點頭。
“專門研究那些有用的東西。”
“煉鋼，造槍，造炮。”
“種地，治水，算賬。”
“修曆法，編農書，譯西書。”
“什麼都研究。”
“隻要是有用的，就研究。”
徐光啟的心，狂跳起來。
這……
這是他做夢都想做的事。
他學了一輩子西學，被人罵了一輩子“奇技淫巧”。
現在，皇帝要建一個學院。
專門研究這些“奇技淫巧”。
專門研究那些——
能讓大明變強的東西。
“陛下……”
他跪下。
額頭貼地。
“臣……”
他說不出話。
隻是跪著。
渾身發抖。
朱由校看著他。
看著他滿頭的白發。
看著他顫抖的肩膀。
心裡忽然有些酸。
這個老人，被罵了一輩子。
被那些隻會讀聖賢書的廢物罵。
被那些隻會罵人、不會辦事的正人君子罵。
罵他離經叛道。
罵他與夷狄為伍。
罵他——
忘了聖人之教。
可他沒忘。
他比那些人都清楚。
聖人教人做人，沒教人餓死。
聖人教人治國，沒教人亡國。
聖人教人——
沒教人眼睜睜看著建奴殺人，看著百姓餓死，而無動於衷。
“徐先生。”
朱由校開口。
聲音很輕。
“起來吧。”
“朕還有話要說。”
徐光啟抬起頭。
眼中含著淚。
“陛下請說。”
朱由校看著他。
“火槍的事，朕有幾個想法。”
“你聽聽，看行不行。”
徐光啟連忙點頭。
“第一。”
朱由校說。
“用火石，不用火繩。”
“這個你知道。”
“第二。”
朱由校繼續說。
“彈藥，要定量包裝。”
徐光啟愣住了。
定量包裝？
“對。”
朱由校點頭。
“火藥，鉛彈，分開裝。”
“每一份，裝一個小紙包裡。”
“打仗的時候，撕開，倒進去，塞進去。”
“不用現量，不用現稱。”
“快。”
徐光啟的眼睛，亮了。
這法子，他從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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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聽，就知道有用。
“第三。”
朱由校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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