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下去。”
“帶下一個。”
範永鬥被拖下去。
王登庫被拖上來。
張問達翻開卷宗。
“王登庫，山西平遙人，王家家主。”
“萬曆四十七年起，至天啟元年止，共計四年，向建奴走私硫磺、硝石等火器原料。”
他開始念。
一條一條。
清清楚楚。
王登庫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想辯解，可那些賬冊、那些書信、那些證人，都在錦衣衛手裡。
他辯無可辯。
隻能認罪。
“草民……認罪……”
張問達揮了揮手。
“帶下去。”
喬承寵被拖上來。
曹三喜被拖上來。
常威被拖上來。
侯伯被拖上來。
渠源湞被拖上來。
亢嗣鼎被拖上來。
一個一個。
審。
一個一個。
認罪。
沒有一個人敢狡辯。
沒有一個人敢喊冤。
因為那些罪證，太全了。
太細了。
太——
鐵證如山。
……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太陽從東邊升到正中。
八大家主，全部審完。
八個人，全部認罪。
張問達站起身。
走到朱由校麵前。
跪下。
“啟稟陛下，八大晉商八家家主，所犯罪行，均已審理完畢。”
“人犯本人，均已認罪。”
“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朱由校點點頭。
“好。”
他站起身。
走到台前。
俯視著台下那些人。
俯視著那八個跪在地上的賣國賊。
俯視著那些——
此刻正望著他的百姓。
然後，他開口。
“剛才三法司念的那些，你們都聽見了嗎？”
台下，一片怒吼。
“聽見了！”
“聽見了！”
朱由校抬起手。
怒吼聲停了。
他看著那些百姓。
“那些鐵器，二十三萬斤。”
“能造多少刀？”
“能殺多少人？”
他看著那些人。
“那些糧食，五萬石。”
“能養活多少建奴騎兵？”
“能讓多少建奴，吃飽了衝進關內？”
他看著那些人。
“那些軍情，三份。”
“值多少條命？”
“值多少——”
他一字一頓。
“你們的孩子、你們的男人、你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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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開始哭了。
不是一個人。
是一片。
是成千上萬的人。
那些家裡有人在遼東當兵的。
那些家裡有人死在遼東的。
那些——
知道那些數字意味著什麼的。
“還有——”
朱由校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些孩子。”
“七十一具屍骨。”
“最小的，四五歲。”
“最大的，十一二歲。”
“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是被這些人買來的。”
“是被這些人騙來的。”
“是被這些人——”
他頓了頓。
“搶來的。”
“殺了。”
“熔在金子裡。”
“做成元寶。”
“賣給建奴。”
“換來更多的銀子。”
“換來更多的——”
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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