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崔呈秀星夜赴遼東，索倫主驚聞天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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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才五月出頭，京城就已經熱得人喘不過氣來。
可崔呈秀此刻，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
不是因為天氣。
是因為他麵前那份密旨。
“著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崔呈秀，即日起秘密出京，前往遼東索倫部，會見其族長完顏不破。”
“所談之事，關乎社稷，不得有誤。”
“欽此。”
崔呈秀捧著那份密旨，手在微微發抖。
索倫部。
完顏不破。
這些名字，他聽說過。
索倫人，生息在黑龍江以北的深山老林裡，以打獵為生，民風彪悍，騎射精熟。
建奴幾次想收服他們，都沒成功。
那些索倫人，寧可鑽林子，也不肯給建奴當奴才。
完顏不破，是他們的族長。
據說是個硬骨頭。
“崔大人。”
王體乾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回來。
“皇爺說了，這趟差事，辦好了，您就是大明的功臣。”
“辦不好……”
他頓了頓。
“您也不用回來了。”
崔呈秀咽了口唾沫。
“臣……明白。”
……
二十三天後。
黑龍江畔。
索倫部的營地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崔呈秀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打扮成皮貨商人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那股氣質，藏不住。
完顏不破坐在帳篷裡，看著他。
四十來歲，虎背熊腰，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一雙眼睛亮得像鷹。
“你說你是皮貨商人？”
他開口，聲音粗獷。
“可我看你不像。”
崔呈秀笑了。
“族長好眼力。”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
遞過去。
完顏不破接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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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變了。
“都察院右僉都禦史？”
他看著崔呈秀。
“朝廷的人？”
崔呈秀點頭。
“奉旨而來。”
完顏不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揮了揮手。
帳篷裡的人，都退了出去。
隻剩下他們兩個。
“說吧。”
完顏不破看著他。
“朝廷找我乾什麼？”
崔呈秀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懷裡掏出另一樣東西。
一份文書。
展開。
放在完顏不破麵前。
完顏不破低頭看去。
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
眼中滿是驚疑。
“扶持索倫人……”
“取代建奴……”
他念著那些字。
念著念著，笑了。
笑得很冷。
“崔大人。”
“你們朝廷，是不是打不過建奴了？”
“想讓我們索倫人去送死？”
崔呈秀看著他。
“族長這話，從何說起？”
完顏不破站起身。
走到帳篷門口。
掀開簾子，看著外麵。
“你們朝廷，這些年都乾了什麼？”
“薩爾滸輸了五萬人。”
“沈陽丟了，遼陽丟了，廣寧也丟了。”
“熊廷弼在關外守著，毛文龍在皮島躲著。”
“建奴越打越強，你們越打越弱。”
他轉過身。
看著崔呈秀。
“現在你們想起索倫人了？”
“想讓我們去和建奴拚命？”
“憑什麼？”
“憑你們那點銀子？”
“還是憑你們那張嘴？”
崔呈秀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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