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賑災議定防貪腐，帝揭私隱懾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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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儒的血，還在地上。
那條拖出去的血痕，從殿中一直延伸到殿外，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皇極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抬頭。
所有人跪在地上，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尺見方的金磚，大氣不敢出。
那些剛才還想跟著陳繼儒一起上書，勸皇帝下罪己詔的人，此刻腿都軟了。
那些剛才還在心裡嘀咕“陳禦史說得對”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割了。
那些——
沒有人敢動。
朱由校坐在禦座上，看著這些跪著的臣子。
看著那些慘白的臉。
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肩膀。
看著那些——
終於知道怕的人。
“都起來吧。”
他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群臣慢慢站起來。
垂手肅立。
低著頭。
不敢看他。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他們。
掃過方從哲，掃過韓爌，掃過朱國祚，掃過何宗彥，掃過沈㴶，掃過劉一燝。
掃過六部尚書，侍郎。
掃過那些各寺各監的官員。
“陝西大旱的事，繼續議。”
他說。
“剛才說到哪兒了？”
方從哲深吸一口氣。
站出來。
“回陛下，剛才說到……”
他頓了頓。
“賑災之策。”
“臣等以為，當務之急有三。”
朱由校看著他。
“說。”
方從哲定了定神。
“第一，以工代賑。”
“陝西災民眾多，若單純放糧，恐難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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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以工代賑，修路、修渠、修城。”
“災民乾活，換取糧食。”
“既能救災，又能興修水利，一舉兩得。”
朱由校點點頭。
“可行。”
“第二呢？”
方從哲繼續說。
“第二，派太醫院的人去陝西。”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若瘟疫蔓延，死的人會比餓死的還多。”
“須提前防備。”
朱由校點頭。
“太醫院那邊，朕來安排。”
“第三呢？”
方從哲頓了頓。
“第三，防貪腐。”
“賑災的糧食，要經過府、州、縣各級衙門。”
“層層經手，層層盤剝。”
“到百姓手裡，能剩多少，誰也不知道。”
他看著朱由校。
“須有專人監督。”
“須有嚴刑峻法。”
“須讓那些想伸手的人，不敢伸手。”
朱由校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點了點頭。
“說得好。”
他看向群臣。
“誰有監督的好辦法？”
一個官員站出來。
是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姓王，名誌道。
“臣以為，可派錦衣衛前往陝西，沿途監督。”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不受地方轄製。”
“有錦衣衛在，那些想伸手的人，必有所顧忌。”
朱由校看著他。
“錦衣衛？”
王誌道點頭。
“是。”
“臣雖平日不喜錦衣衛，但此事，錦衣衛最合適。”
朱由校笑了。
笑得很輕。
“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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