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反對？
施鳳來站出來說了幾句話，就縮回去了。
其他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站起身。
往後殿走去。
……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剛坐下，王體乾就進來稟報。
“皇爺，施鳳來求見。”
朱由校眉頭一挑。
施鳳來？
剛才在朝堂上說話那個？
“讓他進來。”
施鳳來跪在暖閣裡。
“臣施鳳來，叩見陛下。”
朱由校看著他。
“施侍郎，剛才在朝堂上，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現在怎麼又來了？”
施鳳來抬起頭。
“臣鬥膽，想和陛下單獨說幾句話。”
朱由校點點頭。
“說。”
施鳳來斟酌著開口。
“陛下今日廢北宗，令南宗襲爵，聖明無比。”
“可臣鬥膽問一句——”
他頓了頓。
“陛下可曾想過，為何今日朝堂上，無人反對？”
朱由校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說為什麼？”
施鳳來苦笑。
“因為他們怕。”
“怕陛下像殺陳繼儒一樣，殺了他們。”
“怕陛下像抄八大晉商一樣，抄了他們。”
“怕——”
他頓了頓。
“陛下那把刀。”
朱由校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施鳳來繼續說。
“可陛下，怕的不是這個。”
“怕的是——”
他看著朱由校。
“這些人，心裡不服。”
“他們隻是不敢說，不是不想說。”
“他們隻是不敢反對，不是不反對。”
“等哪天陛下的刀鈍了，他們就會跳出來。”
“把今天憋著的話，全說出來。”
“把今天咽下去的氣，全吐出來。”
朱由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問。
“那你說，怎麼辦？”
施鳳來看著他。
“徐徐圖之。”
朱由校眉頭一皺。
“徐徐圖之？”
“對。”
施鳳來點頭。
“儒學獨尊，已近兩千年。”
“孔家為天下師，已近兩千年。”
“想一朝一夕改變，不可能。”
“隻能——”
他頓了頓。
“慢慢來。”
朱由校看著他。
“怎麼慢慢來？”
施鳳來想了想。
“臣以為，當興百家。”
朱由校的眼睛，亮了。
“百家？”
“對。”
施鳳來點頭。
“儒學獨尊，故孔家獨大。”
“若法家、道家、墨家、名家、陰陽家——”
“諸子百家，皆可傳道授業。”
“讀書人就不必隻尊孔家。”
“朝廷取士，就不必隻考儒學。”
“日久天長——”
他看著朱由校。
“孔家，自然就沒那麼重要了。”
朱由校聽著。
心裡，忽然豁然開朗。
興百家。
這主意，好。
太好了。
儒學獨尊兩千年，早就成了一潭死水。
那些讀書人，隻會背四書五經，隻會引經據典，隻會——
罵人。
辦實事的一個沒有。
辦實事的一個不會。
這樣的人，有什麼用？
要是法家起來，那些懂律法的人，就能出頭。
要是道家起來，那些懂養生的人，就能出頭。
要是墨家起來，那些懂機關的人，就能出頭。
百家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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