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朝堂定議廢北宗，侍郎密陳興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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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貞運跪在暖閣裡，渾身發抖。
朱由校那句話，像驚雷一樣在他腦子裡炸開。
“這樣的衍聖公，該不該廢？”
該不該廢？
當然該廢。
那些事，那些罪，那些——
背叛。
可這話，他不敢說。
說了，就是得罪北宗。
得罪那些在朝堂上的北宗官員。
得罪那些——
以孔門弟子自居的天下讀書人。
“孔祭酒。”
朱由校的聲音又響起。
“朕問你話呢。”
孔貞運咬了咬牙。
抬起頭。
看著朱由校。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猶豫，有掙紮。
可也有——
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陛下。”
他開口。
聲音有些發澀。
“臣以為，北宗之事，臣不敢妄議。”
“臣隻知道——”
他頓了頓。
“陛下聖明。”
“陛下無論做什麼決定，臣都遵從。”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
“好。”
“好一個遵從。”
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
“明天朝會，你記得來。”
孔貞運叩首。
“臣遵旨。”
他起身。
倒退三步。
轉身。
退出殿門。
……
第二天。
皇極殿。
大朝會。
氣氛比往常更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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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尚任被抓的事，已經傳開了。
衍聖公被廢的事，也傳開了。
那些北宗的官員，那些和孔家有來往的人，那些——
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
朱由校坐在禦座上，目光掃過群臣。
掃過那些緊張的臉。
掃過那些恐懼的眼睛。
掃過那些——
還在強撐的人。
然後，他開口。
“今日朝會，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群臣豎起耳朵。
朱由校頓了頓。
然後，一字一頓。
“曲阜北宗衍聖公孔尚任，勾結建奴，倒賣常平倉糧，罪證確鑿。”
“著即奪爵，廢為庶人。”
“曲阜孔氏北宗，所有田產，全部抄沒，充入國庫。”
皇極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奪爵？
抄沒？
這是要把孔家北宗連根拔起啊！
“陛下！”
一個官員站出來。
是禮部侍郎施鳳來。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
“臣鬥膽進言。”
“孔尚任有罪，自當嚴懲。”
“可曲阜孔氏北宗，數百年來，世襲衍聖公，為天下讀書人之表率。”
“若連根拔起，隻怕——”
他頓了頓。
“人心惶惶。”
朱由校看著他。
“隻怕什麼？”
施鳳來咬了咬牙。
“隻怕有傷陛下聖德。”
朱由校笑了。
笑得很冷。
“聖德？”
“施侍郎，你告訴朕。”
“孔尚任勾結建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朕的聖德？”
“他倒賣常平倉糧，讓百姓餓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朕的聖德？”
“他——”
他看著施鳳來。
“跪建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朕的聖德？”
施鳳來說不出話。
朱由校沒有再看他。
目光掃過群臣。
“還有誰要說話？”
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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