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不唬人，試試？”李狗蛋眼神驟然冷下來，那是在礦場底層摸爬滾打、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要麼，現在把餅還回去，以後離張山遠點。
要麼，咱們看看，是我先餓死在這礦道裡，還是你們先被扔進邊礦？”
沉默。隻有遠處隱約的鎬頭鑿擊聲和礦車軲轆聲。
趙四臉上紅白交錯，最終，極其不甘地、幾乎是摔的，把那塊掰下來的餅扔回張山腳邊。
狠狠瞪了李狗蛋一眼，拉著孫麻子，灰溜溜地走到遠處去了。
周圍看熱鬨的礦工也默默轉開視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張山一直低著頭，看著腳邊那塊沾了灰的餅，沒去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頭，看向李狗蛋。
眼神裡有詫異，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警惕，像受傷的老獸打量陌生的接近者。
“為啥？”張山問，聲音乾澀。
李狗蛋挪開目光，望向黑黢黢的礦道深處，那裡仿佛有無儘的黑暗在翻湧。“不為啥。”
他頓了頓，聲音恢複了那種帶著疲憊的沙啞，“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地方，一個人，太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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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張山：“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抱團，暖和點，也活得久點。就這。”
他說得平淡，實際，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沒有刻意的同情，也沒有急於拉攏的親近。
張山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想從那殘缺了一隻耳朵的、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找出更多東西。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慢慢彎下腰，撿起那塊餅，拍了拍上麵的灰，默默放回懷裡。然後，他重新靠回岩壁，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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