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僅是善良大小姐的同情，那語氣裡，似乎沉澱著某種她自己親身經曆過的、相似的重量。
但他來不及細想，酒意和精心營造的氛圍讓他更傾向於認為，這是柳眉內心柔軟被觸動的表現。
目的達到了。他適時地沉默下來，又喝了兩口酒，然後將酒葫蘆收起，恢複了平時的沉穩。“讓柳小姐見笑了。屬下失態。”
“無妨。”柳眉抬起頭，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溫和神色，隻是眼底似乎多了些什麼，“酒少喝些，傷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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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柳眉獨自在房中。
桌上攤開的不是賬冊，而是幾份她親自整理謄寫的摘要。上麵條分縷析，羅列著從賬目中發現的各種矛盾、疑點、不合理開支，以及與之對應的、可能涉及的柳嶽及其心腹的貪墨行為、玩忽職守的證據。
字跡工整冷靜，邏輯清晰，與她白日裡溫和甚至有些天真的形象判若兩人。
窗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一道黑影滑入，落地無聲。是消失了半個月的福伯。
“小姐。”福伯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柳眉頭也沒抬，手指在一行數字上點了點：“二房那邊，催了？”
“是。問進展如何，似乎有些著急。”福伯回道。
柳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沒有溫度的笑意：“急什麼？扳倒一個柳嶽，光憑賬麵上這些被粉飾過的疑點，還不夠。柳嶽在礦場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上麵也不是沒人。
她說著，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隻藤編蚱蜢上，眼神微閃。“這個林猙……賬麵上做得倒是乾淨漂亮，心思也夠細。可惜……”
“可惜？”福伯詢問。
“可惜路走窄了，外功再強，終究有限。”
“偶爾流露出的那股子……不擇手段也要往上爬的勁兒，有點意思。”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福伯卻能聽出其中一絲極其罕見的、對同類的微妙欣賞。
小姐自己，何嘗不是憑借遠超旁人的心智和隱忍，在失去父母庇護、武道停滯的內院環境中，一步步謀劃到今天？
“那林猙的資料……”福伯從懷中取出一疊薄薄的、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張。
“先放著。”柳眉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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