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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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預料到了柳嶽的反應。
自林猙與福伯離開後，她徹底改變了行動模式。不再深入礦洞巡查，也不踏足任何偏僻角落。
每日巳時，她便帶著兩名臨時撥給她的護衛，出現在礦工聚居區邊緣那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她讓人架起幾口大鍋，裡麵熬煮著濃稠的、摻著肉末和菜葉的米粥
——比礦場飯鋪那泔水般的菜粥不知強了多少倍。她親自站在鍋邊，麵帶溫和微笑，給排成長龍的礦工們分發。
“大家辛苦了，都多吃點，才有力氣乾活。”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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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礦工們還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尤其看到柳眉身後站著的那兩位隸屬於柳嶽的護衛時。
但很快，肉的香氣和實打實的稠粥戰勝了恐懼。第一個膽大的接過滿滿一碗，千恩萬謝地蹲到一邊狼吞虎咽後，隊伍便迅速壯大起來。
柳眉不厭其煩，一碗碗地盛，偶爾還會問幾句“家裡還好嗎”、“乾活累不累”，眼神清澈，態度真誠。
一時間，“眉大小姐菩薩心腸”的傳言，在礦工底層迅速擴散。每日領粥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成了礦場一道新的“風景”。
她把自己徹底放在了陽光下，放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這一手，讓柳嶽極其難受。他派去監視的人回報，柳眉每日除了去發粥，便是待在分配給她的那個小院裡，大門敞開，隻帶著兩個侍女，整理賬冊，抄抄寫寫，從不出門。到了晚間，院門早早落鎖，燈火通明，人影清晰可見。
柳眉很清楚自己的護身符是什麼——她是柳家嫡係大小姐，名分擺在那裡。柳嶽能殺她，但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否則，一個嫡係大小姐死在巡查礦場期間，就算他柳嶽是鎮守，也難逃家族嚴查，尤其是她父母生前畢竟還有些故舊人脈會念及舊情。
如今她每日公開活動，接觸大量礦工，若突然“失蹤”或“暴斃”，引起的震動和懷疑，柳嶽絕對承受不起。
隻要她不給自己落單、去偏僻之處的機會，柳嶽投鼠忌器，便不敢輕易動手。
每次見到柳嶽，柳眉依舊笑臉相迎，一口一個“嶽叔叔”，彙報些無關痛癢的“發現”或“建議”，態度恭敬如常，仿佛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刀光劍影從未存在過。
柳嶽也隻能按下性子，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心中卻如同滾油煎煮。看著柳眉那張看似純良無害的臉，他恨不得立刻一掌拍過去。但他不能。
他隻能暗中加派人手，一方麵瘋狂搜尋林猙和福伯的下落，另一方麵將柳眉的小院盯得更死，尋找任何可能的機會。
時間一天天過去，林猙和福伯依舊杳無音信。柳嶽派出去的人幾乎將周邊山林翻了一遍，卻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而柳眉這邊，更是穩如泰山，每日重複著“發粥—回院”兩點一線的生活，規律的令人抓狂。
柳嶽心中的不安和焦躁越來越濃。他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自己卻找不到撕破它的著力點。柳眉越是平靜，他越是覺得危險。
終於，柳嶽按捺不住了。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冒些風險。
這天下午，他“恰好”路過柳眉的小院，見院門開著，便負手踱了進去。
柳眉正在院中石桌上整理賬冊，聞聲抬頭，見是柳嶽，連忙起身行禮：“嶽叔叔，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柳嶽擺擺手，沒有坐，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賬冊，又落在柳眉臉上，忽然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眉丫頭，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又是發粥撫恤，又是核查賬目，比我這鎮守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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