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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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臨江王府裡，臨江王說道：“雲秀，你這次去，看謝錚這個人怎麼樣？”堂中隻有五個人，除了臨江王，他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坐在搖椅的老者。
鐘雲秀道：“很不好打交道。尤其是有皇帝給他的秘密使命，錢財很難收買。”世子鐘雲樵說：“今天得報，對影山被人挑了，種種跡象表明就是謝錚下的手。”臨江王說道：“他對於雲絲的五五分賬怎麼說？”
鐘雲秀說：“完全不同意。他倒是提出一個方案，壟斷雲絲江北銷售，兩家各拿四成利潤。剩餘兩成還天下百姓。”臨江王眯起眼睛：“還天下百姓？就是說要上交國庫了？”鐘雲秀說：“大概是吧，這個他沒說明白。不過他倒是說，不怕咱們動兵，還說自信不會輕易失敗，而且景州戰事一起，大楚國就會偷襲黃州，使咱們腹背受敵。”
臨江王將手裡的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狂妄。”三個兒子低頭沉思，沒有馬上表態，臨江王對著老者說道：“高相，你怎麼看？”老者手裡轉著兩個山核桃，說道：“咱們都小看了這個人。現在看，他是個厲害角色。嘿，王老鬼的關門弟子，到底是個能用得上的人物。”
臨江王說道：“他是王相的弟子？沒聽說他是科舉出身呢。”高魁說：“王老鬼一生都是儒林領袖，提攜的，親傳的弟子少說也有幾百個。當官的也有幾十個，這個謝錚肯定不是讀書人，但是他所做所為卻是真正踐行王老鬼治政理念的。”
臨江王有些驚訝，高魁人稱高相，和王堅並稱。本朝不設宰相，人們對於首輔大臣習慣上仍以相呼之，高魁和王堅一樣，都是江南望族出身，少年讀書有成，也是文壇領袖之一。入仕之後，兩人理念分歧越來越大，後來朝臣不滿王堅強力削減官吏補貼，皇帝將王堅貶回老家。高魁繼任之後，力主推行集田，簡而言之，就是按照戶部設定，劃分糧區，農戶隻管種糧食，獵戶隻管漁獵，統一由州府收繳，在按需折價發放。
數年過後，也未達到先前的設想，皇帝黜落高魁，重新啟用了王堅，直到如今。高魁班閉著眼：“皇帝缺錢，朝廷也缺錢。減俸祿也好，削藩也好，都是為了錢。你們六王與國同休，有丹書鐵券，連南麵而坐的心思都很難有。隻要能讓他的國庫有錢，不至於眼看著熊板橋揭竿而起，或者現在的耶律金蠢蠢欲動。朝廷就不會太過逼迫。謝錚的做法取巧了。”
臨江王說道：“高相的意思，本王要按照謝錚的意思，吃這個虧？”高魁說：“談不上吃虧吧。謝錚是一條狼，不怕廝殺糾纏，但是他也狡猾，想要自己謀點錢財，給朝廷交一點。隻要緩解了國庫的危機，皇帝也不會逼迫著他和六王決鬥了。”
臨江王沉思片刻：“幾萬匹雲絲，百十萬兩銀子，拿出兩成二三十萬銀子給國庫，能頂什麼用？白白讓謝錚拿走幾十萬。”高魁道：“那不是你要考慮的。我如果沒有猜錯，你前腳和他做了生意，他就會大張旗鼓，把你的善舉搞得滿城風雨，讓別的藩王都看看，你就變成了榜樣。嘿嘿，火上烤的滋味啊。”
鐘雲樵道：“那咱們不就變成了眾矢之的，被謝錚牽著鼻子走？”高魁道：“對影山的事就是謝錚故意做出來的榜樣。明知道對影山會劫奪他的商隊，還是不停地往景南送，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對影山貪得無厭，不知道收斂，給了謝錚動手的借口。五六百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用兵神速，手段酷烈，如此的戰力，就是禁軍，衛軍也難以匹敵。假如有一天刀兵相向，江南藩兵有誰能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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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雲樵說：“難道我還怕了他不成？”臨江王斥道：“胡鬨，高相的話你聽不明白麼？謝錚並不想和咱們作對，隻想求些錢財，給朝廷一個交代。”鐘雲秀道：“大哥不要動氣，我看謝錚確實是這個意思。要是能花些錢買個平安，也沒什麼了不得的。總好過拚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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