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魚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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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信馬走進京城，沒有去驛館，而是到了一處名為安然人客棧住下。這間客棧不算華貴，卻很雅致，在南城大街的末尾，既能看見熱鬨的街市，又不至於受到吵鬨，三層木樓也很有些氣派。
安然客棧開設於四年前，原本是一個大官的私宅，後來大官犯了事，官府便拿於出售還賬，才兩天便被一個通州來人買下。那通州人很有財力，不但重修了院落，還建起了三層木樓，成了有名的雅所。
客棧的東家是個有些口吃的年輕人，剛來時也有不少幫會潑皮來打秋風，無一例外被他打得非死即殘，幾個大幫會想要動他，首腦不是認栽就是暴斃，隻客棧依舊安然。
謝錚密令阮四出錢買下，重建，叫通州飛馬鏢局的少總鏢頭之一周泰來做東家，成了安插在京城裡的大釘子。當然，背後還有苟道人出力，鎮住了黑白兩道的人物。
謝錚住在三樓，風景最好的地方，能看見大街上忙碌繁華人們，和來往巡查的兵丁。京城的繁華未變，可是謝錚卻一次比一次體會得深。
京城的雪遠不如塞北和西原大，隻能沒腳背，這就令京城上下興奮不已，專門有富貴公子小姐們外出賞雪，在風景佳處舉辦詩會，辯經，書畫琴棋輪番上陣，和塞北的鏖戰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謝錚在安然客棧翻看消息，並沒有急著去吏部或者禮部知會。第二天一早，周泰來叫門，他說道：“外……外麵來了，一個老先生，說要……要見你。”
謝錚道：“唉，你看沒看過大夫，給你想想辦法呢？”周泰漲紅了臉，搖搖頭，指了指門外。順他手指，一個素衣鶴氅的老儒士正在觀景台賞雪。
謝錚走過去道：“老先生駕臨，不知有何見教？”荀緯道：“謝大王，老夫荀緯，隻是來見見你，玉衡道人對你可是推崇備至啊。”
謝錚見荀緯身高八尺開外，相貌清臒，豐神如玉，雖已年過花甲，始終不減瀟灑。而且他氣機深沉，如化自然，竟又是一位絕頂高手。
兩人隻相視一眼便知對方絕非等閒。觀景台上有紅爐烹茶，又有清甜蜜餞佐飲，正宜交心論道。
謝錚道：“玉衡真人謬讚，我是愧不敢當。倒是老先生的境界之高，遠超我之想象。此番進京，得見尊顏，已經三生有幸。”荀緯笑道：“這套虛文，我們讀書人比你清楚得很。我過了附庸風雅，追求仕途的年歲，咱們就說些直白話吧。”
他一指北方：“遼國的使者到了鴻臚寺，這就是說，皇帝已經默認了大遼的立國，但是將來是以藩屬國視之，還是和大楚一樣分庭抗禮還需交涉。這一節你怎麼看？”
謝錚道：“虞遼之戰打了近兩年，能到談判本身就說明了他們雙方工力悉敵。談成什麼樣，就看主持大臣和特使怎麼搏弈了。”荀緯道：“倘若皇帝調你去打遼國，你要怎麼打？”
謝錚道：“我自問沒那個本事。遼兵本就是虞國最精銳的邊軍，又有耶律金等人的傾力扶持，且有十餘萬之多，連德王舉全國力力都未能成功，我何德何能，去打遼國不過是尋死而已。”
荀緯道：“遼軍驍勇，德王年邁，自是難以抵擋。你正當壯年，又有西北戰功，未必就弱了遼軍。”謝錚道：“十萬大軍攻伐，不是一兩個人武藝所能左右的。西北戰事多是散兵遊勇，和遼軍大不相同。再說朝廷大軍調動有限，誰也無法在勢上取勝，維持不敗，消耗國力或許才是真正克敵之策。”
荀緯道：“戰事持久，勞民傷財。現在國力已經艱難，賦稅已經收到了四成，再打下去，就要民不聊生了。”
謝錚指著外麵的行人道：“不知道荀先生說的是他們中哪些人？”外麵有推車挑擔做小生意的，有悠哉遊哉看熱鬨的，也有倚門賣笑，當奴做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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