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片屬於佛陀的領域——
“且慢。”
一個聲音,從萬佛殿緊閉的門縫之中滲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人的聲音。
那是這座靈山,這上千年來,無數場驚天動地的辯法,無數勝利者的狂喜,無數失敗者的悲鳴,無數被困於法中、永世不得解脫的執著意念,所彙聚而成的共鳴!
無心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大殿。
萬佛殿的上空,風雲在刹那間倒卷,一道漆黑的裂隙,仿佛一道睜開的巨眼,自虛空之中緩緩洞開。
裂隙的深處,沒有光明,亦非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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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隻有密密麻麻、無窮無儘的眼睛!
有僧侶的眼,有佛陀的眼,有菩薩的眼,有金剛的眼!
那是千年以來,所有在這座大殿中辯過法,輸過法,贏過法,最終又都困於法中,化為靈山一部分的執念!
洞天開!
靈山辯法,千年未曾啟動過的最高規製。
在這一刻,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掃地僧,悍然降臨!
“呼——”
狂風呼嘯,萬佛殿前堆積如山的落葉被儘數卷起,化作一場席卷天地的金色風暴。
風暴的中心,無心握著掃帚,靜靜站立。
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被狂風灌滿,獵獵作響,宛如一麵在風中死戰不退的孤旗。
他的臉上,沒有凡人應有的驚懼,沒有修士該有的戰意,隻有一絲很輕、很淡,仿佛等待了許久的平靜。
就像一個遠行的人,終於到家了。
也就在此時,他身後那九百九十九級石階上,每一個他曾經掃過的地方,都有一道身影,悄然無聲地站了起來。
有閉口禪的苦行僧,有講經堂的授業僧,有律宗的首座,有禪宗的行者。
更多的是那數百位他從未交談過,隻是在每日清掃時,順手掃淨了他們門前落葉的守殿人、掃地僧、香燈師。
他們沒有下山,也沒有靠近。
隻是站在自己守了半生或一生的那一階上,隔著遙遠的距離,遙遙望著那道獨自麵對天傾的灰衣背影。
他們的目光,像是在凝望一盞燈。
一盞,正在獨自走入無邊風暴中的燈。
聖者別院的窗前,葉緣遠遠望著那道恐怖的洞天裂隙,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自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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