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與過去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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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踏入裂隙的瞬間，身後那扇連接著塵世的門，轟然閉合。
沒有了九百九十九級石階。
沒有了風中的靈山。
沒有了遠方的渡口。
隻有一片無天無地，無始無終的灰白虛空，和虛空中——
無數雙眼睛。
那些眼睛不是血肉之軀的眼睛，它們是光，是影，是符文，是執念。
它們是千年來，所有在萬佛殿辯過法，證過道，或最終留下不甘的僧人，死後不散的意誌。
他們懸浮在虛空中，層層疊疊，如倒懸的星河，如壓頂的山嶽，沉默地注視著來者。
無心的腳下，憑空浮現出一塊青石。
石上，以指為筆，深刻著兩個血跡早已乾涸發黑的字：
辯法。
無心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將那把隨身帶來的竹掃帚，輕輕靠在了腿邊。
他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站著。
虛空中，第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蒼老，渾厚，仿佛不是一個人在說話，而是千年意誌的共鳴。
是整座靈山曆史的回響。
來者——
所持何法？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無數經文自虛空中浩蕩湧出。
每一個字都是一道璀璨的金光，每一道金光都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經文在此刻化作了實質的規則，從四麵八方向無心轟然壓來。
這不是質問。
是審判。
是千年佛門正統，對一切異端的抹殺。
那經文之山壓至無心身前三尺時——
他抬起了手。
手中空空如也，無印，無訣。
他隻是抬起手，像在渡口攔住刀疤龍那樣，對著那漫天經海，輕輕往下一壓。
刹那間，萬法皆寂。
那奔湧而來的經文之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虛空中，那無數雙眼睛同時一凝。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汝以何法，抗我真法”
無心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拾起那把尋常的竹掃帚。
然後——
他開始掃地。
掃帚劃過虛空，沒有帶起一絲風。但那些由經文凝聚成的光之山嶽。
竟如階前最尋常的落葉一般，被他輕輕一掃，便悄然撥開。
“嘩啦——”
那道蒼老的聲音驟然淩厲，如金剛怒喝：
“放肆！”
“經文乃千年智慧，曆代高僧心血所聚——汝竟視如塵土？”
無心停下掃帚，抬起頭，看向那聲音的來處，說了一句足以讓整座靈山為之動搖的話：
“經文不是智慧。”
“經文是記下智慧的字。”
那聲音驟然一滯。
無心繼續說：
“經，可以背，可以念，可以供奉。”
“但字不會——活”
他將掃帚輕輕點在自己的胸口。
“活。”
一瞬間，整片虛空劇烈震顫。
那無數雙眼睛瘋狂閃爍。
那道蒼古的聲音沉默了很久。
然後，第二個聲音響起，比第一個更沉，更重，帶著不可違抗的法則重量：
“不依經文，便無規矩。無規矩，如何斷業？
“殺生者、偷盜者、妄語者——誰來承擔他們的業？”
話音未落，無數漆黑的光點自虛空中浮現，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道真實不虛的業。
殺業、盜業、淫業、妄語業、飲酒業……
那是千年來，所有在此辯法失敗者的業，所有被正統排斥、打為外道的修行者的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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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彙聚成一條漆黑的、足以壓垮任何一尊羅漢、菩薩、佛的業力，向著無心咆哮而來！
無心站在洪流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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