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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橫舟的話，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柳昭顏的心湖，激起了千層巨浪。
做他唯一的妻子？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此霸道，仿佛她隻是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物件，可以任由他擺布。
那一刻，她心底那一絲從未磨滅的倔強和傲氣，被徹底點燃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灼灼的目光，一字一頓地開口：“將軍，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
謝橫舟微微皺眉，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回應。
“我嫁的，是宣威將軍的牌位，是為了替已故的將軍守節。我敬你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我尊你是謝家的長子，但你不是我的夫君。”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在寂靜的院子裡回蕩。
謝橫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我的夫君。”柳昭顏重複了一遍，眼神裡沒有絲毫的退縮。“我當初嫁的是一個死人，但如今，你活生生地回來了，這樁婚事，便也該作罷了。”
謝橫舟沉默了片刻，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想過她會震驚、會欣喜、會慌亂，唯獨沒想過她會拒絕。在他看來，她嫁給了他的牌位，就是他的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根本無需再問。
“作罷？”他氣極反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柳昭顏，你當婚姻是兒戲嗎？你說作罷就作罷？”
“那將軍又當我是什麼？”柳昭顏反問，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一件可以隨意宣告所有權的物品嗎？將軍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你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精準地刺中了要害。
謝橫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確實沒有問過，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所有人都順從他的意誌，卻忘了麵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有著一顆比誰都剛強的心。
柳昭顏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聲音緩和了幾分：“將軍，你我素未謀麵，毫無感情可言。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懂。”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院中那棵桂花樹。金黃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極了她在謝府度過的那些日日夜夜。
“你大難不死，是天大的幸事。回京之後，有的是名門貴女等著嫁你為妻。又何必，非要執著於我這個牌位新娘？”
她的聲音裡沒有怨懟，也沒有嘲諷，隻有平靜的陳述。她不是賭氣，也不是欲擒故縱，她是真的這樣想。
“至於我，我隻想帶著麟哥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謝家的大恩，我此生不忘。將來，我會把麟哥兒教養成才，讓他繼承謝家的門楣，也算報答了謝家對我的恩情。”
她說完，對著謝橫舟，深深地行了一禮。這一禮，是對謝家的感謝，是對過去這段日子的告別，也是她對自己選擇的堅定。
“言儘於此，還望將軍成全。”
說完，她便端著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麵，轉身關上了房門，獨留謝橫舟一人，在清冷的月光下，臉色鐵青。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夜，注定是許多人的不眠之夜。
……
第二天，柳昭顏想要與謝橫舟和離的消息，就在京城幾個核心的圈子裡傳開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決定震驚了，放著好好的將軍夫人不當，非要帶著一個拖油瓶離開？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可真正了解她的人，卻都沉默不語。
沈如意第一個不同意。
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來到柳昭顏的院子，拉著她的手，哭得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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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別走！橫舟他就是個木頭，不會說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娘知道，當初是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有娘在，絕不會讓他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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