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話？！”
老埃德的語氣頓時不善起來。
“我不是一直死得好好的？”
伊萊斯撐著地坐起來，嘴角還沒壓下去。
“你確定？”
“不然呢？”
還是這股味兒。
剛才還在腦子裡給他哭喪，這會兒又嫌他說話不好聽了。
伊萊斯原本已經準備了一肚子問題，聽見這句理直氣壯的反問，反倒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這老頭說得也太自然了，就好像他隻是出去遛了個彎，剛剛回來。
“那你給我說說，你都記得些什麼吧。”
“你小子在說什麼胡話？”
老埃德很是不滿，緊接著又發現了另一件更值得生氣的事。
“不過你這……為什麼把我放胃袋裡？”
“給我弄出來！”
得，剛回來就開始提要求。
伊萊斯從胃袋裡取出手環，套在了手腕上。
冰涼的金屬貼住皮膚，他還特意把手環翻過來，看了看上麵的刻紋。
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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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埃德問道。
“看著像海岸酒店。”
“這就是海岸酒店！”
伊萊斯爬起身，把椅子拖過來坐下。
先前擺好的材料還在桌上，水晶管裡那隻灰白色的殘爪正對著他。
老馬那邊的儀式問得稀裡糊塗，回來又多了個記憶不太正常的老頭。
好在配方總不會跟他聊天。
他把配方鋪到手邊，取出研磨用的器皿，將已經檢查過的材料逐份處理起來。
那隻殘爪從水晶管裡倒出來的時候，他還專門拿紙在下麵接著。
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東西，就算現在要把它磨碎，也得由他自己來磨。
可真上了手，伊萊斯才發現，這活兒還挺磨人。
細粉粘在器壁上，粗一些的碎屑卻在研杵底下亂滾。
他壓著研缽磨了一陣，手心都熱了，低頭一看，還有那麼幾顆，跟他較勁似的。
“嘖。”
刻度二的力氣是夠了，問題是他得磨藥，總不能一使勁，把這研缽也磨進去吧？
伊萊斯把配方往遠處推了推，換了個坐姿，繼續跟它較勁。
“我們不是才經曆過海獸入侵嗎？”
老埃德還在問。
“你今天不回島上了？”
伊萊斯捏著研杵的手停了一下。
他問得實在太誠懇了，誠懇得讓他有一瞬間真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天的酒店裡。
明明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他忙得腳不沾地，這老頭倒好，還惦記著讓他回去上班。
“這特麼真是奇了。”
他抬起手腕。
“你真不記得？”
“我應該記得什麼？”
“海盜船啊！”
說出這幾個字後，伊萊斯便留意起腦海裡的動靜。
那次在海上，老埃德說的話斷斷續續，最後連【心靈訊息】都斷了，他可還記得。
這回倒是接得很快。
“什麼海盜船？”
“臥槽。”
伊萊斯看著手環，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真比格式化還好使。”
“你小子又在拽些什麼我不懂的詞彙？”
“那阿德萊德王後號，你記得嗎？”
“什麼阿德萊德王後複仇號？”
“大爺您歇著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回輪到老埃德急了。
伊萊斯把研缽裡磨好的粉末篩出來，剩下那些粗一些的顆粒重新倒回去。
方才光顧著跟這老頭說話，手上沒使勻勁，竟然還得再來一遍。
他一邊磨，一邊想了想該從哪兒說起。
總不能真把快十天的事挨個給他講一遍吧？
這一趟從島上折騰回來，光是他差點死掉的地方，都得講上半天。
何況老埃德現在連他開口的第一件事都不認。
銅釜底下的火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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