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了看針腳。金線勾勒的八卦圖，每一筆都均勻有力，卦象排列中正平和。他點點頭，隻說了一個字：
“好。”
最後，輪到秋生。
妤茉緊張地看著他。
秋生從懷裡掏出那個深藍色的護身符，遞給九叔時，手指微微發顫。
九叔接過。
正麵，雙魚戲珠。銀線繡的雙魚，線條流暢，針腳細密。珠子圓潤飽滿，周圍的水紋靈動飄逸。
他的手頓了一下。
翻過來。
背麵，珠子背後的位置，有一個很小的字。
茉。
九叔的指尖撫過那個字。
很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他修道多年，眼力非凡，那一點針腳的異樣，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抬起頭。
看了眼秋生。
秋生挺直了背，一副“師父要打要罵隨便”的架勢。但仔細看，他喉結動了動，喉結下方，有一滴汗慢慢滑下來。
他又看向妤茉。
妤茉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尖紅透，脖頸也紅了一片。
九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秋生忍不住想開口，久到妤茉快把頭埋進胸口——
九叔將護身符還給了秋生。
“不錯。”他說。
然後開始將血符嵌入繡樣之中。
秋生愣住了。
就這樣？師父什麼都沒說？沒有訓斥“不合規矩”？沒有問這個“茉”字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妤茉。
妤茉也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小撩：宿主！九叔這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默許了！我的天！九叔不愧是九叔！格局打開了！】
九叔將嵌好的護身符一一分發。輪到秋生時，他將血符嵌入雙魚中央的珠子位置——
正好蓋住了那個“茉”字。
“貼身戴著。”九叔叮囑，“任何時候都不要摘。”
他看向秋生的肩膀：“尤其是你，肩上有傷，屍氣容易入侵。這符能幫你抵禦。”
“是，師父。”秋生雙手接過。
他將護身符鄭重其事地戴在脖子上，貼著肉放好。血符的位置正好在心口，一下一下，隨著心跳溫熱起來。
蓋住了那個“茉”字。
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姑媽是申時正刻走的。
臨走前，她拉著妤茉的手，眼眶泛紅。老人家粗糙的手掌包著妤茉白細的手指，輕輕拍著。
“好孩子，多虧你照顧秋生文才。”她聲音發哽，“這倆小子從小沒娘，九叔又嚴厲，一年到頭也難得說幾句軟話。要不是你來了……”
“姑媽別這麼說。”妤茉輕聲安慰，“都是我應該做的。”
姑媽點點頭，又看了眼院子裡——秋生正坐在井邊劈柴，背影挺直，動作利落，一斧頭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她忽然壓低聲音。
“秋生那小子，對你不一樣吧？”
妤茉臉一紅。
“我看得出來。”姑媽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慈祥，“他從小性子倔，心裡有事也不說。但你來了之後，他笑容多了，人也活泛了。昨兒個晚上，他守你守了一宿——我問了文才，文才說的。”
妤茉怔住了。
昨晚她睡著後，他一直沒睡？
“妤茉啊。”姑媽拍拍她的手，“姑媽謝謝你。”
“姑媽……”
“別不好意思。”姑媽笑了，“要是那小子再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揍他！”
送走姑媽後，妤茉回到院子。
秋生已經劈完柴，正坐在井邊打水洗臉。他彎著腰，雙手捧起井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滑過喉結，沒入衣領。
他直起身，用手臂抹了把臉，轉頭看見她。
“姑媽走了？”
“嗯。”
妤茉走過去，遞給他毛巾。
秋生接過，擦臉時動作頓了頓——牽動了肩傷。他眉頭微微一跳，很快壓下去。
“今晚我守夜。”他說。
“我也——”
“你休息。”秋生打斷她，低頭看她，“眼睛都熬紅了。”
妤茉想反駁，但秋生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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