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聲音有點啞。
好在包袱用油布包著，裡麵的東西沒濕。秋生把包袱解下來，打開，取出火折子。他又走到洞口，冒著雨撿了些還算乾的枯枝——靠近洞壁的，被藤蔓擋著，雨水淋得少。
枯枝抱回來，堆在洞中央。秋生蹲下身子，把枯枝架成塔狀，底下塞了些乾燥的枯草。他打燃火折子，湊近枯草。
火苗跳了跳，慢慢燃起來。先是一小簇，然後蔓延開來，把枯枝也引燃了。不多時，一小堆火在洞中央燃了起來，橘黃的光驅散了洞裡的陰暗，也驅散了濕冷。
“把外衣脫下來烤乾。”秋生背對著她說，“我不看。”
他背對著她，在火堆的另一側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石像。
妤茉猶豫了一下。
濕透的衣衫確實難受，冰涼地貼著皮膚，寒意一絲絲往骨頭裡滲。她看了看秋生的背影——他坐得很直，一動不動，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地上。
她輕輕解開斜襟衫的布扣。
扣子很緊，濕了更難解。她手指有點僵，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外衫脫下來，露出裡麵月白色的小衣，也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她把外衫搭在枯枝上，支在火邊。裡衣也濕，但總不能全脫。她抱著膝蓋蜷縮在火堆旁，冷得牙齒輕輕打顫。
牙關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洞裡格外清晰。
秋生聽到了。
他的脊背僵了一下，肩胛骨的輪廓透過濕透的裡衣清晰可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妤茉以為他不會有什麼反應。
然後他動了。
他站起身，背對著她，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動作很慢，像是有什麼掙紮。脫下來之後，他依然背對著她，把外衫往後遞。
“穿上。”
聲音很低，有點啞。
妤茉看著那件遞過來的外衫——青布的，洗過很多次，邊角有些發毛，但很乾淨。她伸手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觸到一片溫熱。
他的手頓了頓，然後縮了回去。
“那你呢？”她問。
“我沒事。”秋生說。
他重新在火堆另一側坐下，依然背對著她。他隻穿著單薄的裡衣，裡衣濕透，貼在身上，能看見背肌的輪廓，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妤茉把他的外衫裹在身上。
衣服很大，幾乎將她整個人包住。上麵有皂角的清香——是他洗衣服用的那種皂角，義莊後院那棵老皂角樹上結的。還有別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麼，但很好聞。陽光的味道，汗水的味道，秋生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偷偷抬眼看他。
火光在他側臉上跳躍，勾勒出硬朗的輪廓。鼻梁很高，眉骨很深，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刻的。他坐得很直，肩膀寬闊，雨水順著他後頸的發梢往下滑，沒入衣領，順著脊背的溝壑往下淌。
妤茉覺得臉有點熱。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外衫裡，悄悄吸了一口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雨沒有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天色漸漸暗下來，洞外的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灰黑。雨聲持續不斷，像永無止境的鼓點。
“看來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了。”秋生說，“師父那邊……應該會擔心。”
“明天雨停了早點回去。”妤茉小聲說。
火堆劈啪作響，偶爾有火星濺出來，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弧。洞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偶爾的火星爆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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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茉又打了個哆嗦。
這次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小撩：（小聲）宿主，你們兩個人，一個山洞，一夜。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嘿嘿嘿……】
“閉嘴。”妤茉在心裡說。
“還冷？”秋生問，依然背對著她。
妤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她剛才那個哆嗦。
“有點……”她說。
秋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依然沒有看她，隻是伸手把火堆撥得更旺些。枯枝在火裡燃燒，發出細碎的爆裂聲。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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