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後，它難得收了跳脫的語氣，輕聲道：【宿主，這是你應得的。】
妤茉怔了怔。
【你穿越過來第一天，係統任務是要你“活下去”。】係統的聲音很輕，【那時候你連明天在哪裡都不知道，純陰體質讓你每夜冷得發抖，九叔查不出係統，你隻能靠自己。】
【你學做飯，學縫補，學察言觀色。你對每個人都好，對文才好，對九叔好，對姑媽好，對婷婷好——可你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被好好對待的那個人。】
妤茉低頭，指尖在袖口無意識地絞緊。
【後來秋生喜歡你，你不知道。他凶你、躲你、不給你好臉色，你還是對他好。係統發布貼貼任務，你以為自己是為了活命才去接近他。】
【可你早就活過任務期限了，宿主。】
燭火一跳。
【你續命的純陽之氣，兩個月前就攢夠了。】
妤茉呼吸微窒。
【宿主，你為什麼不走？】
窗外風聲呼嘯，窗內燭影搖曳。
妤茉沉默很久很久，久到係統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然後她輕輕說：
“因為我舍不得。”
她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舍不得師父，舍不得文才，舍不得姑媽、婷婷……舍不得義莊這個院子，舍不得任家鎮的月亮。”
她頓了頓。
“舍不得他。”
係統小撩沒有回應。
但它在她的意識深處，默默記下了一行字
「任務日誌：宿主終於說了真話。」
門外，秋生端著熱好的薑湯，站成了一尊石像。
他方才走到廊下，聽見妤茉在屋裡說話，便停住腳步，不忍打擾。
然後他聽見她說“舍不得”。
舍不得師父，舍不得文才，舍不得姑媽、婷婷，舍不得義莊、月亮——
舍不得他。
薑湯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推門進去，想把這碗薑湯放下，想把那個說舍不得他的姑娘擁進懷裡。
可他終究隻是靜靜地站著，聽著，像過去所有日夜那樣，把她所有不敢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句收進心底。
良久，他抬手，輕輕叩門。
“妤茉，薑湯煨好了。”
屋裡靜了一瞬，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門開了，妤茉站在昏黃的燈火裡，眉眼溫柔。
“怎麼才來？”她接過薑湯，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涼得像冰。
“在廚房多站了一會兒。”秋生收回手，垂眸，“趁熱喝。”
妤茉低頭抿了一口。
“甜的。”她抬眼看他，“你放糖了？”
“嗯。”秋生別過臉，“你不是怕苦嗎。”
燭火搖曳，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
妤茉望著他，忽然彎起唇角。
“秋生。”
“嗯。”
“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秋生轉頭看她。
燈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神情卻是難得的、毫不設防的柔軟。
他的心口忽然酸漲得厲害。
“會。”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永遠遠…”
“要是你以後遇見更好看的姑娘呢？”
“不會遇見。”
“你怎麼知道不會？”
“因為，”秋生垂眸，耳尖紅透，“我心裡裝不下別人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
屋裡靜得隻剩炭火的劈啪聲，和兩顆越來越近的心跳。
妤茉沒有答話。
她隻是捧著那碗溫熱的薑湯，一口一口，慢慢喝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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