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文才定親,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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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照在義莊覆雪的庭院中。
秋生背靠著廊柱,指節攥得發白。他的符袋掛在房中換下的道袍上,腰間空空如也。
董小玉站在院牆陰影裡,嫁衣衣裙在無風的夜裡紋絲不動,像一尊褪了色的舊畫。
“你不必怕。”她開口,聲音幽幽的,“我傷不了你。”
秋生沒動。他盯著她,目光裡沒有懼意,隻有戒備與疏離。
“你來做什麼?”
董小玉不答,隻靜靜望著他。
月光穿過她半透明的魂體,在她身後落下一地碎銀。她發間那朵桃花早已枯敗,卻仍固執地簪著,像是什麼不肯放手的執念。
“你成親那日,”她輕輕說,“我會來觀禮。”
秋生眉頭擰緊:“不必。”
董小玉仿佛沒聽見,自顧自道:“那日你穿喜服,一定很好看。”
她彎起唇角,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屬於鬼魂的天真。
“我第一次見你,你穿著靛藍短褐,。月光落在你臉上——”她頓了頓,“像畫裡的人。”
秋生沉默。
他沒有問她為何記得這樣清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上回在胭脂店,妤茉和師傅設計出手將她打傷。她逃遁時那一眼,他其實看到了,他至今記得——
不是恨,是不甘。
“你該去投胎了。”秋生道。
“我知道。”董小玉垂下眼,“可我不甘心。”
她抬眼望他,眸中幽綠的光淡了些,露出底下本屬於生前的、柔軟的顏色。
“我生前未嫁,死後無依,在陽間遊蕩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她沒有說完,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遠處妤茉房中仍亮著的窗欞上。
“她很好。”董小玉輕聲道,“比我好。”
秋生沒有接話。
廊下風過,卷起一捧細雪,穿過她虛無的身體,落在他靴麵。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認命。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秋生看著她。
“若我先遇見你,”她輕聲道,“你可會……喜歡我?”
夜風靜止,雪落無聲。
秋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董小玉唇邊的笑漸漸僵住,久到她眸中那一點微弱的希冀慢慢黯下去。
然後他開口。
“不會。”
兩個字,像冰錐落下,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董小玉怔住。
“我不知你會不會信。”秋生望著她,語氣平靜,“這世上沒有如果。我遇見的人是她,我心裡裝的人是她——從始至終,隻是她。”
他頓了頓。
“不是你不夠好。是我不夠心寬,裝不下第二個人。”
董小玉久久不語。
月光下,她的魂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良久,她垂下眼,輕輕笑了。
“原來如此。”她低聲道,“原來如此。”
她退後一步,紅色裙擺在雪地上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日你們成親,”她抬眸,唇邊帶著最後一絲執拗,“我會來。”
不等秋生答話,她的身形漸漸淡去,像墨入清水,像霧散晨曦。
院牆下隻剩一捧新雪,月光冷冷照著。
秋生站在原地,良久,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他轉身,正欲回房取符袋,卻見妤茉的窗欞悄無聲息推開半扇。
她披著外衣,倚在窗邊,不知看了多久。
“薑湯涼了,”她輕聲說,“要我給你熱一碗麼?”
秋生望著她,月光落滿她肩頭。
他忽然想哭,又想笑。
“你都聽見了。”
“嗯。”
“不問我為什麼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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