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又站直了，盯著那扇門。
月光終於衝破烏雲，灑下一地清輝。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慢得讓人心焦。
屋裡婷婷的叫聲時高時低，時急時緩。姑媽的聲音一直在鼓勵她“快了快了，再用力一點……”
九叔站在院子裡，負手而立，望著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秋生扶著妤茉坐在石凳上，用身體替她擋著夜風。他時不時看一眼那扇門，又低頭看看妤茉，眼神複雜。
妤茉知道他在想什麼——她在想，不久的將來，自己也要經曆這一遭。
她握了握他的手，輕聲說“我不怕。”
秋生沒說話，隻是把她摟得更緊。
終於，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夜空。
那聲音清脆、響亮，像是用儘全力宣告自己的到來。哭聲在夜空中回蕩，驚起了院角梧桐樹上的幾隻鳥雀。
文才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姑媽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滿臉是笑“生了！生了！是個兒子！”
文才腿一軟，差點跪下。他踉蹌著衝過去，看著姑媽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我兒子……”他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手足無措的樣子像個傻子。
姑媽把繈褓往他懷裡一塞“抱抱你兒子！”
文才手忙腳亂地接住，動作僵硬得像抱著什麼易碎品。那小家夥在他懷裡動了動，又哭了兩聲，然後安靜下來，小嘴一癟一癟的。
文才低頭看著他，眼淚滴在繈褓上。
“我兒子……”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沙啞，“我兒子……”
秋生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嬰兒，又看看文才，忽然笑了。
“傻人有傻福。”他說。
文才抬頭看他，想反駁，卻隻顧著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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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茉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嬰兒的臉。那小臉軟軟的，暖暖的，閉著眼睛，睡得很香。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輕聲說“你們也要快點出來啊。”
腹中輕輕動了兩下，像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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