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婷婷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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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義莊的院子裡，月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地麵投下斑駁的銀斑。院角的梧桐樹靜靜佇立，偶爾有幾片葉子被夜風吹落，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遠處的山巒隱沒在黑暗中，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像沉睡的巨獸。
妤茉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側過身，看著窗外的月色。今晚的月光很淡，淡得像一層薄紗，讓整個院子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灰白。秋生在她身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隻手還搭在她腰間，像是不自覺地護著她。
腹中的雙胎難得安靜，沒有像往常那樣半夜折騰她。但妤茉反而有些不安，總覺得今晚會發生什麼。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
也許是純陰體質對什麼的感應。
她輕輕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師父——！師父——！”
一聲驚叫劃破夜空。
妤茉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秋生也驚醒了，一骨碌坐起來“怎麼了？！”
“是文才。”妤茉聽出了那聲音裡的驚慌，“在隔壁。”
兩人對視一眼，秋生立刻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往外衝。妤茉扶著肚子慢慢坐起來，也跟了出去。
院子裡，月光慘淡。
文才站在婷婷房門口，臉色白得像紙，手在發抖。他穿著裡衣，光著腳，顯然是直接從床上跳下來的。九叔披著道袍從屋裡衝出來，姑媽也披頭散發地跑出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怎麼了？！”九叔沉聲問。
文才張了張嘴，聲音都在打顫“婷、婷婷……婷婷要生了……”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一聲悶哼。
那聲音壓抑、痛苦，像是用儘全力憋住，卻還是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文才腿一軟，差點跪下，被九叔一把拽住。
“進去看看！”九叔推開房門。
姑媽跟著衝進去，手裡的抹布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屋裡，燭火昏暗。
婷婷躺在床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她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抓著被單，指節都泛了白。肚子劇烈起伏，隔著被子都能看見那抽搐的輪廓。
“婷婷！”文才衝到她床邊，手足無措，“你、你怎麼樣？”
婷婷睜開眼，看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沒、沒事……就是疼……”
“疼你還笑！”文才眼淚都出來了，“師父！師父你快看看！”
九叔已經坐在床邊，伸手搭上婷婷的脈。他閉著眼睛，眉頭微皺，片刻後睜開眼“羊水破了，要生了。”
姑媽擼起袖子“我來接生！你們男的都出去！”
九叔站起身，拉著文才往外走。文才扒著門框不肯走“我不走！我要陪著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在這兒添亂！”姑媽一把把他推出去，“男人在外麵等著！”
門“砰”地關上。
文才站在門口，整個人像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扇門。
院子裡，月光更淡了。
幾片烏雲遮住了月亮，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院角的梧桐樹在夜風中瑟瑟作響，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竊竊私語。遠處的山巒徹底隱沒在黑暗中，天地間隻剩下這一方小小的院落，和屋裡傳來的悶哼聲。
秋生扶著妤茉走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站著別動，我去拿件衣服給你披上。”
妤茉點點頭，目光落在文才身上。
他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嘴唇緊抿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屋裡又傳來一聲悶哼。
這一次比剛才更響，更痛。
文才渾身一抖，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肉裡。他張嘴想喊什麼，卻什麼也喊不出來，隻能發出一個沙啞的氣音。
“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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