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夜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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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在夜色中炸開，驚起一路飛鳥。
秋生伏在馬背上，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顧不上躲，隻拚命催著馬快跑、再快跑。
路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向後掠去，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那些影子在他眼前晃動，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又什麼都不像。
他心裡亂得很。
妤茉的臉一直在眼前晃——她靠在床頭的樣子，她按著肚子的樣子，她笑著說“我等你”的樣子。
她疼不疼？
怕不怕？
那兩個小東西乖不乖？
他越想越急，恨不得給馬插上翅膀。
隔壁鎮在二十裡外，平日裡要走一個多時辰，今夜他隻用了大半個時辰。
馬蹄在鎮口戛然而止，秋生跳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往蔗姑的住處跑。那條路他走過一次，記得不算太清，深夜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更認不出哪家是哪家。
他跑過兩條街，終於看見那棵熟悉的槐樹——蔗姑的院子就在槐樹後麵。
他衝上去拍門“蔗姑！蔗姑！”
裡麵沒有動靜。
他又拍，這次用了全力“蔗姑！我媳婦要生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蔗姑站在門口，穿戴整齊，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她看著秋生，咧嘴一笑“喊什麼喊，我算著日子呢，正要出門。”
秋生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那快走！”
蔗姑卻不急，反手鎖了門，慢悠悠地往馬邊走“急什麼，生第一胎沒那麼快。”
秋生急得跳腳“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蔗姑翻身上馬，瞥他一眼，“你媳婦比你想象的要厲害。走吧！”
馬蹄再次在夜色中炸開。
回程的路上，蔗姑忽然問“丫頭發動多久了？”
秋生算了算“半個時辰……不，快一個時辰了。”
蔗姑點頭“那還早。第一胎慢，雙生胎更慢，有的能生一整天。”
秋生的臉又白了“一整天？！”
蔗姑瞥他一眼“怎麼，你心疼？”
秋生不說話了，隻是拚命催馬。
蔗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傻小子，倒是個癡情種。
義莊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姑媽端著一盆熱水進進出出，文才站在門口急得團團轉，九叔在裡間把脈，隔著門簾時不時報一聲“胎像穩”。
妤茉靠在床頭，汗水已經把頭發浸透。那股墜脹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強烈，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來。她咬著下唇，悶哼聲從齒縫裡擠出來。
姑媽走過來，用帕子替她擦汗“丫頭，疼就喊出來，別憋著。”
妤茉搖頭，聲音發飄“沒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姑媽看著她，眼眶紅了。
這孩子，真能忍。
馬蹄聲在院門口響起時，妤茉正經曆又一次陣痛。
那聲音穿透了產房的門窗，穿透了她耳邊的嗡鳴，直直鑽進她心裡。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秋生第一個衝進來，臉白得像紙，額頭全是汗，身後跟著提著包袱的蔗姑。
秋生幾步跨到床邊，握著她的手“我回來了。”
妤茉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綻開，像一朵倔強的花。
秋生眼眶一熱，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蔗姑走過來，一把推開他“行了行了，讓開，該我了！”
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擼起袖子就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妤茉的脈，又按了按她的肚子，嘴裡念念有詞。
“嗯，宮口開了三指，胎位正，兩個小家夥位置不錯。”她抬起頭，看著妤茉，“丫頭，你行啊，比我想象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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