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雲之羽月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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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圍住羽宮時，霧姬倚在廊下靜靜望著天，一片枯葉打著旋落在她裙邊。她知道結局來了——隻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又這樣安靜。
她本以為宮喚羽是假死。那些深夜潛入靈堂的探查，指尖觸到的冰冷愈來愈真實，直到棺木下葬前一刻，她才在黑暗中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疼得清醒。原來那一刀是真的，戲台塌了，看客散了，隻剩她還在台上，穿著戲服，唱著無人應和的獨戲。
弟弟的下落斷了，宮子羽的執刃之位落了空。宮尚角上任後，羽宮的燭火似乎都比往日暗淡三分。她時常在夜裡驚醒，聽見風聲穿過長廊，像誰的歎息。
被帶入大殿時，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宮子羽。那孩子眼睛紅得駭人，淚水在眼眶裡蓄成將碎不碎的湖，嘶啞的質問像鈍刀子割過來：“不是你對不對，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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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姬張了張嘴。她想說子羽，姨娘給你縫冬衣時指尖的針腳都是真的，教你認字時燭火映著的側影也是真的。可話滾到舌尖，卻嘗出鐵鏽般的血腥味——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終究是她親手劈開了他的人生，裂縫深處寒風呼嘯，再也合不上了。
月締的聲音清淩淩響起：“霧姬夫人，或許該叫你無名？”
霧姬抬起頭。視線穿過月締明麗的容顏，恍惚看見很多年前江南的雨季，有個女子執傘走過青石橋，回頭對她淺笑：“阿霧，來。”那是她黑暗人生裡唯一偷來的一縷天光，如今連那抹笑容的輪廓都已模糊。
“沒錯，我是無名。”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無鋒的刺客。”
殿內響起壓抑的抽氣聲。宮遠徵的手指無聲按上刀柄，宮尚角眸色沉如寒潭。
“我很好奇，”月締向前半步，裙裾紋絲不動，“你想過沒有，前執刃死後，宮子羽這個……天真孱弱的公子要怎麼在宮門活下去？”
霧姬笑了，笑意未達眼底便已碎去。“宮喚羽用我弟弟的性命做餌，讓我陪他演一場大戲。殺執刃，助他假死，推子羽上位。待宮門鬆懈，他便要用無量流火焚儘無鋒，替他母親報仇。”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宮子羽慘白的臉，“隻是我也未料到，假死成了真死。靈堂裡我找到的，是真正冰冷的屍體。”
“哥哥……哥哥可能還活著嗎？”宮子羽的聲音發抖，像風裡殘燭。
霧姬搖頭，發間銀簪微顫：“我去送飯那晚，他身下的血早已凝成黑冰。我不知道哪個環節錯了，但戲演到一半，搭戲的人真的死了。”
宮尚角這時開口，字字如釘：“十年前無鋒襲擊宮門，三宮守衛薄弱、暗道泄露，是你做的。”
不是詢問，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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