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之羽月締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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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眼眶赤紅,踉蹌後退,驟然殘酷的真相讓他腿腳無力。他環顧四周,每一張熟悉的臉孔都讓他感覺無比陌生和害怕,終究是支撐不住,轉身衝進深濃的夜色裡。金繁急切追去,衣袂帶起一陣惶亂的風。
殿內死寂。宮紫商怔然呆立,手指冰涼,她一直當做家守護的宮門居然有這樣齷齪的往事。
她恭敬喚過的長輩,談笑間竟早已將骨肉性命當作棋秤上的黑白子。她忽然覺得冷,一種從骨髓裡滲出的、無法抵禦的寒意。
“嗬……”宮遠徵的冷笑打破了沉寂,那雙總是盛著傲氣與狡黠的眼裡,此刻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恨意。他袖袍一揮,瓷瓶玉罐叮當碎裂,各色粉末、液體潑灑而出,瞬間沒入霧姬的口鼻與傷口。“疼嗎?”他聲音很輕,卻淬著毒,“這隻是一點利息。地牢裡還有七十二種滋味,我會讓你——慢慢嘗儘。”
侍衛拖走軟泥般的霧姬,地麵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痕。三位長老麵如死灰,嘴唇翕動,終究未能成言。當年那點遲疑、那點權衡,在此刻慘白的真相下,成了刺向他們自己的利刃。宮尚角平靜地掃過他們瞬間佝僂的背影,隻對金複淡淡道:“送長老回去。”
痛嗎?早已痛到麻木了。父母和弟弟的麵容在歲月中漸漸模糊,唯有恨與責任日益清晰。此刻真相剖開,反倒有種畸形的解脫感——看,這宮門,從根子上就爛透了。他握緊拳,指尖掐入掌心,傳來一絲尖銳的清醒。
忽然,一隻溫暖的手鑽進他的掌心,輕輕掰開他緊握的手指。
月締仰頭看他,眼底盛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出口的話卻偏偏帶著她獨有的、驕矜的調子:“嘖嘖,原來大名鼎鼎的宮門,內裡也不過如此。所以呀,我尊貴的角公子,”她晃了晃他的手,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要不要考慮入贅我們月氏?保證比這兒舒心多了!”
宮尚角怔了怔,胸腔裡那塊冰封的角落,竟被這縷生猛的熱氣喀地衝開了一絲縫隙。他反手握住她,力道有些重,嗓音低沉下去,卻漾開一絲極淡的溫柔:“夫人此話當真?那往後,可要賴著夫人收容了。”
“哥!”宮遠徵頓時跳腳,方才那陰鬱狠戾的氣場瞬間被炸了毛的貓似的模樣取代,“你們想都別想!去哪兒都得帶上我!這破爛宮門誰愛要誰要,留給宮子羽那個……”他哽了一下,到底沒把更傷人的詞說出口,隻是別過臉,眼圈卻也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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