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雲之羽月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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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的孤寂，此刻無人得暇顧及。長街之上，燈火蜿蜒如星河傾落，映得四下明煌如晝。月締牽著宮尚角的手穿行於人潮之中，眸中盛滿流動的光彩。
糖人攤前，老師傅正拈起一縷金燦燦的糖絲，細細勾作小狗卷曲的尾巴。一旁的老婆婆笑眼彎彎，將一隻竹骨紙糊的兔子燈籠遞過來——那對耳朵薄似蟬翼，在燭光中透出暖融融的緋色，仿佛能窺見裡頭躍動的燭芯。
“般配著呢，”老婆婆聲音溫厚，眼角的紋路也染著暖意，“小狗踏實，兔子機靈，湊在一處，方才長久。”
月締接過燈籠，轉身就把那隻憨態可掬的小黃狗糖人塞進宮尚角掌心：“它歸你啦。”指尖不經意蹭過他溫熱的掌心，像一陣微風拂過靜湖。宮尚角緩緩收攏手指，仿佛握住了一小團柔軟的日光。他垂眸看了看糖狗圓溜溜的眼睛，又抬眼望向月締——她眸中映著萬千燈火，亮得驚人。他唇角便掠起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嗯，”他將銅錢輕輕放入老師傅布滿歲月痕跡的掌中，聲音低穩，“我帶著它，你跟著我。”
不遠處燈籠架下，宮紫商誇張地抱住手臂搓了搓：“我這雞皮疙瘩——宮尚角是不是被什麼附身了？他方才是不是笑了？他竟也會說這樣的話？”
宮遠徵抱著胳膊別開臉，發間銀鈴隨動作泠泠輕響。他不想承認兄長此刻的神情柔軟得近乎陌生，更不願承認，那絲柔軟竟讓他心口無端泛開一陣暖意。
“哥哥一直很好。”他悶聲說，目光卻忍不住瞥向月締——她正踮著腳將兔子燈籠舉高，暖光融融染亮她含笑的側臉。而宮尚角微微俯身，遷就著她的高度，正聽她說著什麼。
“喲，”宮紫商忽然湊到他跟前，眼彎成縫，“咱們遠徵弟弟這是……不吃味啦？”
“誰吃醋了！”少年耳根一熱，轉身便往人堆裡鑽，鈴鐺聲慌慌張灑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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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紫商拖長嗓音追著他背影笑喚：“臉都紅透啦——”
夜色如墨漸濃，月光一縷縷淌在青石路麵。燈火漸稀處，兩道影子悄無聲息折進幽深窄巷。
百花樓頂層，熏香濃得化不開。紫衣斜倚在纏枝牡丹的軟榻上，指尖拈著一隻白玉酒盞。鎏金燭台的光被刻意壓得昏朦，將她半張臉掩在曖昧的陰影裡。
上官淺與雲為衫垂首立在絨毯上，聽見屏風後傳來極輕的金屬摩挲聲——是她們的寒鴉，隱在暗處，如夜梟蟄伏。
“沒有布防圖……”紫衣慢悠悠拖長語調，盞中琥珀酒液輕晃，“那你們回來做什麼？等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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