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徽柔公主姐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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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的請柬送到梧桐宮時，帶著一股甜膩得過分的香氣，是張貴妃最近偏愛的“鵝梨帳中香”混了南海進貢的珍稀花香，熏得送柬的內侍都低著頭，不敢大聲呼吸。
趙傾華拈著那灑金粉的精致箋紙，目光掃過上麵花團錦簇的邀請詞句，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嘲。
張妼晗，永遠不長記性，這是又按捺不住了，如今又是想要借著李家這股東風，來踩一踩她和徽柔了，一屆教坊司舞女出身，一朝得了管家的青睞，便在這大宋後宮耀武揚威，仗著官家的寵愛甚至插手前朝，。
“阿姊，我不想去。”徽柔挨著她坐，小臉皺成一團，手裡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張娘子那裡……總感覺悶得慌。”
她雖單純，卻也敏感，能察覺到張貴妃對她們姐妹，尤其是對阿姊，那份若有若無的敵意。
趙傾華將請柬隨手丟在案幾上，伸手撫平妹妹眉心的褶皺，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為何不去？她是貴妃，你是公主，禮數不可廢。
更何況，”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幽光，“有人搭好了戲台，我們若不去，這戲還怎麼唱？”
她轉頭吩咐女官：“去開我的妝奩，把那套紅寶石頭麵找出來，還有前日內府新送來的那匹‘天水碧’的繚綾，給福康公主裁的新衣可做好了？今日就穿那套。”
女官領命而去。徽柔有些不安：“阿姊，是不是太招搖了……”
“我的妹妹，自然要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趙傾華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睥睨之氣，
“有些人想看你落魄，你偏要光彩照人地站在她麵前。”
張貴妃的翔鸞閣今日布置得極儘奢華，仿佛要將整個春天的色彩都搜羅於此。名貴的牡丹、芍藥盆栽爭奇鬥豔，絲竹管弦之聲靡靡不絕，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酒香、果香和脂粉香氣。
受邀的命婦、宗室女眷們衣香鬢影，言笑晏晏，隻是那笑容底下，多少都藏著些心照不宣的窺探——誰不知道近日李家被彈劾得灰頭土臉，而李家求尚的福康公主，此刻正與張貴妃同處一室。
趙傾華攜著徽柔到來時，原本喧鬨的宴席有片刻的凝滯。
姐妹二人，一個身著廣繡流霞織金宮裝，衣邊皆是顆顆飽滿的南海珍珠，頭戴重樓子珠玉冠，容顏昳麗，氣度雍華，通身透著不容侵犯的尊貴與凜然，
另一位麵若桃花，臉上妝點珍珠，是大宋流行的珍珠妝，穿著清雅如雨後天空的“天水碧”繚綾宮裙，頭戴等肩花冠，發間點綴著精巧的珍珠，眉眼如畫，帶著不諳世事的純淨，在那套華貴紅寶石頭麵的映襯下，更顯得膚光勝雪，嬌美不可方物。
她們的出現，瞬間奪走了滿園芳華的光彩。
張貴妃坐在主位之上，穿著一身朱紅色金線繡百鳥朝鳳的廣袖宮裙，珠翠環繞，豔麗逼人。
她看著相攜而來的姐妹倆，尤其是光彩照人的徽柔，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嫉恨，隨即又被嬌媚的笑容掩蓋。
“哎喲，可算把咱們兩位公主盼來了。”張貴妃聲音甜得發膩，親自起身相迎，親熱地拉住徽柔的手，“瞧瞧咱們福康公主，真是越大越出挑了，這通身的氣派，怪不得……”
她話鋒微妙地一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趙傾華，“怪不得連李家那樣的人家，都傾儘家財要求尚主呢。”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徽柔身上。
徽柔臉上的血色褪去些許，被張貴妃握著的手微微僵硬。
趙傾華不動聲色地將妹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迎上張貴妃的目光，唇邊噙著一抹淺淡得體的笑：“張娘子說笑了。妹妹年紀尚小，父皇與母妃疼惜，還想多留幾年承歡膝下。至於李家，”
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些不懂規矩的臣下，行事狂悖，惹得朝野非議，父皇已命大理寺卿徹查。這等煩心事，還是莫要在今日這好日子裡提了，沒得擾了張娘子雅興。”
傾華三言兩語，既點明了徽柔受寵、婚事不急，又將李家定性為“不懂規矩”、“狂悖”、“惹非議”，輕飄飄地堵住了張貴妃後續可能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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