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日忙於準備此次禦前應對，對市井流傳的詩詞並未留意。
曹皇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傾華這孩子，從不無的放矢。
趙傾華卻不待曹評回答，自顧自地輕聲吟誦起來：“東籬本自傲霜枝，何故移栽…………………………。”
她吟罷，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向曹評，“曹公子覺得，這詩如何？可是在諷喻那些本是清流之家，卻偏要汲汲營營，攀附權貴，以致失了本心之輩？”
她語氣溫和，仿佛真的隻是在探討詩詞。
然而，這話落在不同人耳中，卻不啻驚雷！
曹評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再遲鈍，也聽出了這詩中暗指的意味！曹家是累世將門，亦可稱清流，而他今日在此，獻畫於禦前，不正是……他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曹皇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趙傾華這哪裡是在問詩？
分明是在指桑罵槐，譏諷曹家，譏諷她這個當朝皇後安排侄子接近官家的舉動！
更狠的是，她將曹家此舉與“失了本心”掛鉤，這若傳出去，曹家清譽何存？
趙禎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他看看麵色難看的曹皇後和曹評，又看看一臉無辜、仿佛隻是隨口一說的長女，心中了然。
他這長女，是在為中秋之事，向皇後表達不滿呢。
而且，用的是如此刁鑽，如此……令人無法反駁的方式。
澄瑞亭內的氣氛，瞬間從和風細雨變成了暗流險礁。
徽柔擔憂地看了姐姐一眼，卻見趙傾華依舊氣定神閒，仿佛剛才隻是隨口品評了一句天氣。
曹評到底年輕，在那無聲的壓力和長公主意有所指的目光下，終究沒能穩住，有些倉皇地低下頭，支吾道：“臣……臣孤陋寡聞，未曾聽聞此詩，不敢妄加評論。”
這一下，更是坐實了某種心虛。
曹皇後胸口一陣堵悶，隻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頭頂。
她精心安排的場麵，她為侄子鋪設的道路，竟被趙傾華輕飄飄一句話，攪得如此難堪！她看向趙傾華，對方卻正好抬起眼，與她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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