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公主姐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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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宮宴的餘波，並未因集英殿的笙歌散儘而平息，反而在趙傾華心底凝成了一塊堅冰。
曹皇後那看似公允，實則偏袒、甚至隱隱推波助瀾的姿態，像一根細小的毒刺，紮在她心上，遠比張貴妃赤裸裸的惡意更令人齒冷。
她可以容忍明槍，卻絕不能忍受這等看似置身事外、實則處處算計的暗箭。
曹丹姝想維持她賢德皇後的美名，想在父皇與群臣麵前展現她的大度與權衡，甚至……或許還存了借此拿捏苗貴妃一係，畢竟苗貴妃是如今官家唯一兒子的親生母親，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官家生母，太後之位未來還不知道是誰的，如今有機會打擊她又如何能放棄了？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趙傾華站在梧桐殿最高的暖閣上，這梧桐宮可是當初官家為長女修建的，宮裡的一切可謂是除了官家居所，最好的宮院，憑欄遠眺，暮色中的宮闕層層疊疊，飛簷鬥拱勾勒出沉默而威嚴的輪廓。秋風已帶上了明顯的涼意，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撲在朱紅的窗欞上。
“曹評近日如何？”她並未回頭，聲音平靜無波。
侍立在身後的心腹女官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回主子，曹小公子自那日與謝公子禦花園偶遇福康公主後，似有觸動。
近日在校場練習騎射更為勤勉，與幾位交好的世家子弟飲酒時，也曾……隱約流露出對公主殿下風儀的傾慕之意。”
傾慕？趙傾華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是冰冷的嘲弄。
少年慕艾，本是常情。
曹評人品才貌俱是上乘，若無曹皇後與她們一脈的爭鬥，他與徽柔或許倒也算得上一段佳話。
可如今，這份傾慕，又能值什麼，不過如今到是另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曹丹姝，你不是最看重曹家的清譽，最在意你侄子的前程嗎？
你不是想作壁上觀，甚至暗中促成李家的好事，來全你的“賢德”之名嗎？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這賢德之名，是如何被你最看重的曹家子弟“親手”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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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趙傾華緩緩轉身，目光幽深如古井，
尋個機會，讓曹評偶然得知，皇後娘娘似乎更屬意李家尚主，認為李家忠心可嘉，門第雖低卻也好拿捏，便於……維護後宮平和。
女官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意圖。
這是要借曹評年少氣盛、以及對福康公主那份剛剛萌芽的好感，去衝擊曹皇後暗地裡的盤算。
若曹評因此對皇後心生不滿，甚至做出什麼不當舉動，那無疑是在曹皇後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更是將她試圖維持的平衡徹底打破。
“奴婢明白。”女官垂首，聲音更低了。
“做得乾淨些，不必讓他察覺到是我們在推動。”趙傾華補充道，眼神銳利。
“是。”
女官退下後，趙傾華並未離開暖閣。
機會很快便來了。
官家近日因西北軍務煩心，又兼之前李家之事惹來物議，心緒不佳。
曹皇後便提議在禦花園澄瑞亭設一小宴，隻邀幾位近支宗室和素得聖心的年輕子弟，不談國事，隻賞秋菊，品新酒，讓官家鬆散片刻。
其中，自然少不了她一向看重、有意栽培的侄子曹評。
趙傾華聞訊，隻是淡淡一笑。
她這位母後，倒是不放過任何為曹家鋪路的機會。
小宴當日，秋高氣爽，澄瑞亭四周擺滿了各色珍品菊花，幽香浮動。
趙禎坐在主位，神色較前幾日稍霽。
曹皇後陪坐一旁，言笑晏晏，目光不時溫和地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曹評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不易察覺的期許。
趙傾華與徽柔坐在下首。
徽柔經過梧桐殿的姐姐的開導和母親的鼓勵，氣色好了許多，雖仍有些安靜，但舉止從容。
見到曹評時，也隻是依禮微微頷首，並無過多往日對於曹評的欣賞，反倒顯出一種公主應有的疏離與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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