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著百官各異的神色。
建安帝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掃過殿下文武百官，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問詢：“十七歲離家，二十歲封侯，一月滅兩國…諸位愛卿，你們二十歲時，都在做什麼？”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禦階，龍袍下擺掃過地麵，無聲無息。
“朕二十歲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還在東宮讀書，為一篇治國策論，與師傅辯到三更天，爭得麵紅耳赤。朕讀史，見衛青七戰七捷，見霍去病封狼居胥，總覺這般名將，千年才出一個，可遇而不可求。”
他停在李綱麵前，彎腰將老臣扶起來，神色溫和：“可如今，朕的朝堂上，便有這麼一個人。他年方二十，便打到了太宗皇帝都未曾抵達的蔥嶺。他做到了曆代名將做夢都想做的事——一月之內，滅兩國，定西域，斷邊患。”
他轉身麵向百官，語氣陡然轉厲，周身威嚴儘顯：“所以朕今日隻問一句，這樣的功，當不當賞？這樣的臣，該不該重待？”
“陛下！”嚴崇明還想爭辯，往前邁了一步，躬身欲言。
“嚴卿。”建安帝打斷他，眼神發冷，語氣裡帶著幾分斥責，“朕知你忠心耿耿，事事為朝廷著想，可今日之功，非同小可。若一味墨守成規，拘於禮法，寒了功臣的心，失了邊關將士的指望…這天下動蕩的責任，你擔得起嗎？”
嚴崇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敢開口，緩緩跪了下去，再不敢多言。
殿裡再無人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喘，隻剩燭火劈啪作響。
珠簾後，乾元帝終於開口，聲音沉似磐石，擲地有聲：“擬旨。”
兩個字，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齊投向珠簾之後。
“定北侯劉淵，忠勇冠世，功蓋寰宇。一月滅兩國，拓土三千裡，西域歸附，邊關永靖。此乃開國以來第一功，當重賞以彰天恩，以慰軍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封武威郡王，賜九錫，開府儀同三司，總督西北諸軍事，節製甘肅、寧夏、青海、新疆四省邊軍。另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加太子太保，賜穿四爪蟒袍。”
“敕令武威郡王即日啟程回京，接受封賞，述職麵聖。”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武威郡王！異姓王爵！開府建牙！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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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是非皇族能得的最高封賞，殊榮至極！
最關鍵的是——隻掌邊軍，不涉民政。兵權雖重，卻未觸碰地方行政，這是朝廷的底線，亦是君臣間的默契，既顯恩寵，又有製衡。
鄭國公張維第一個反應過來，“咚”地跪地，聲音洪亮：“太上皇聖明！皇上聖明！臣等謹遵聖諭！”
武將隊列嘩啦啦全跪了下去，齊聲附和，聲音震徹大殿：“太上皇聖明！皇上聖明！”
文官們麵麵相覷，神色各異，有驚訝，有忌憚，卻終究無人再敢反駁，跟著李綱，緩緩跪了下來，低聲道：“太上皇聖明！皇上聖明！”
嚴崇明跪在地上，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一個字——這個結果，雖封了王，卻限了權，又召他回京，已是朝廷能做的最好平衡，既賞了功，又防了患。
“擬旨吧。”乾元帝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令欽差帶著聖旨、九錫儀仗、王爵印綬，即刻啟程前往西北宣旨。命劉淵接旨後即刻回京，不得耽擱。”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似有期盼，又有考量：“朕…想親眼瞧瞧，崇山的兒子，如今長什麼樣了，是否真如傳聞中一般，有經天緯地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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