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必學別人，做自己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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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的清點，足足鬨了五日。
揚州府衙的院子裡，銀子堆得像座小山，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暈。戶房的書吏們，算盤打得劈啪亂響，從早忙到晚，手指頭都磨出了血泡，沾著墨汁，又疼又癢，也不敢歇口氣。林如海親自坐鎮，一張一張核對賬目，病後臉上的蒼白還沒褪儘，眼眶底下青黑一片，連喝口茶的功夫都少，隻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便又埋首在賬冊裡。
第五日傍晚，總數總算盤了出來。
五百三十七萬四千六百兩。
王瑄捧著厚厚的賬冊，立在林如海跟前，一字一句念完最後一個數字，輕輕合上賬本，語氣恭敬：“林大人，這是實打實的數目，半分不差。馬家、黃家、李家、張家……揚州城裡凡是沾著鹽引子的，這回全抄了底，連藏在地窖裡的私房銀子都搜出來了。”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疲憊，也有幾分釋然。
半晌，他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王爺呢？”
王瑄道：“還在兵營裡，沒出來。”
林如海慢慢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襟，撫平褶皺，邁步往外走：“我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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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營的大帳裡，劉淵正坐在案前看沿海地圖，手指在圖上的海灣處輕輕點著，若有所思。星海掀簾進來，躬身低聲道：“爺，林大人來了。”
劉淵抬起頭，放下手裡的狼毫筆，起身相迎：“舅舅怎麼親自跑來了？打發人傳個話，我過去就是，何必勞你奔波。”
林如海擺了擺手，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案上早已備好的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數目出來了。”
他抬眼看向劉淵，語氣平靜：“五百三十七萬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劉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倒是比我預想的多些，這幫鹽商，果然藏得夠深。”
林如海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些銀子？”
劉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來回輕叩，一下，兩下，節奏舒緩。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笑問：“舅舅覺得，該怎麼處置？”
林如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卻沒接話，隻又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眼底藏著幾分了然。
劉淵見狀，也不繞彎子，笑著道：“舅舅放心，我心裡有數，斷不會亂來了。”
林如海點點頭，便不再多問——他素來信得過這個外甥，既然說了有數，便定然不會出差錯。
兩人對坐著，帳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帳外傳來兵丁操練的號子聲，一陣高過一陣，鏗鏘有力。
劉淵忽然開口，語氣隨意：“揚州府衙這邊，舅舅一個人定然忙不過來。這次跟我南下的那幾十個小子，在船上閒了一路，也該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乾點正事了。舅舅看著分派，無論是跑腿送信，還是幫忙算賬，別讓他們閒著就好。”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慮：“那些都是勳貴家的子弟，一個個嬌生慣養慣了，哪肯聽使喚？怕是給你添亂。”
劉淵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底氣：“不聽使喚就踢回去，扔回他們家裡去。他們爹娘送他們出來，本就是讓他們來曆練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林如海聞言，也笑了，點點頭道：“那倒也好，讓他們吃點苦，磨磨性子，總比在家驕縱著強。”
劉淵又道：“錢大有那幾家，舅舅也看著處置。該退的贓款退回來，該罰的罰，人死了，既往的罪責便不追究了，但他們吃進去的好處，總得吐出來。留些銀子，夠家裡人過日子就行，別趕儘殺絕。”
林如海沉吟片刻，道：“他們幾家，先前跟著錢大有沾了不少好處，這一抄家，怕是也剩不下多少了。”
劉淵淡淡道：“剩多少是多少，儘心去辦便是。這事辦妥了，往後江南大營那邊，咱們說話也硬氣些，不至於被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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