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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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在這青溪鎮暫時安頓下來了。
鄭玄陵依舊每日去書坊抄書，書坊的老板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秀才，寫得一手好字卻因屢試不第，索性花光身家開了這家書坊，靠抄書賣書維持生計。
鄭玄陵的字端正清俊，周老板很是滿意，便常將一些要緊的活兒交給他。一來二去，兩人竟也熟絡起來。周老板偶爾會邀他喝杯茶，聊聊四書五經，說說古今文章。
“鄭老弟這手字，若是去考科舉定能中個秀才。”周老板曾感慨。
鄭玄陵隻是笑笑，沒有接話。
通過周老板他又認識了幾個常來書坊的年輕書生。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滿腹經綸，意氣風發。他們聚在一起談詩論文，臧否人物，偶爾也會發發牢騷說些懷才不遇之類的話。
鄭玄陵聽著覺得新鮮。
這些人和他從前見過的修士完全不同。他們不知道天地之大，不知道長生之道，卻也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苦惱、自己的歡喜。
“鄭兄，你覺得呢？”一次，一個書生問他。
鄭玄陵想了想，道：“各有各的緣法。”
那書生愣住，琢磨半晌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林聽晚那邊，也漸漸找到了門路。
那日給她一碗水的老婆婆姓陳，街坊都叫她陳婆。陳婆在這清溪鎮住了六十多年，人緣極好，哪家有個頭疼腦熱，都愛來她這討碗涼茶喝。
聽說林聽晚采的藥草賣不出去，陳婆便給她指了條路。
“東街有個仁和堂，掌櫃的姓馬是個厚道人。你拿去給他看看，若是品相好他會收的。”
林聽晚依言去了。
仁和堂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馬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相和善，接過她的藥草仔細看了看，竟真收下了。
“姑娘這藥草采得仔細，根須完整，泥土也抖乾淨了。”他道，“往後若是采了隻管送來。價錢嘛，看品相定。”
林聽晚大喜。
從這以後她每日清晨背著背簍出城，將采來的藥草送到仁和堂。馬掌櫃從不壓價，有時采到了稀有的藥草還會多給幾個銅板。
日子久了，她竟也攢下了一小筆錢。
午後，兩人便膩在那間小屋裡。
有時鄭玄陵會帶幾本書回來，兩人對坐而讀，偶爾交換幾句心得。有時林聽晚會煮一壺草藥茶，兩人邊喝邊聊，說些有的沒的。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玄陵。”
“嗯？”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這種日子好像和在宗門也沒什麼不一樣？”
鄭玄陵想了想點頭。“是啊，但是你在我身邊我感覺每天都是不同的。”
林聽晚笑著靠在他肩上。
這一日，鄭玄陵從書坊回來得早。
周老板要出門訪友便提前關了鋪子。鄭玄陵便順道去東街接林聽晚——她今日去仁和堂送藥，這會兒也該完事了。
兩人在街口碰頭，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前麵客棧裡傳來一陣喧嘩。
“幾位客官，您們小點聲，小店還要做生意的...”
“怕什麼！我們又沒砸你東西！”
鄭玄陵與林聽晚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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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客棧不大門口掛著“悅來客棧”的招牌。聲音是從二樓雅座傳下來的，隔著一層樓板卻聽得清清楚楚。
“來來來，滿上！”一個年輕的聲音道，“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喝喝喝，就知道喝！”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昨日你說的那事，到底想好了沒有？”
“什麼事？”
“尋仙的事！”
二樓安靜了一瞬。
林聽晚心中一動拉著鄭玄陵悄悄走進客棧，在一樓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店小二正忙著也顧不上招呼他們。
二樓的聲音又響起來。
“尋仙？尋什麼仙？”那個先前勸酒的聲音道，“咱們都是凡夫俗子，身無靈根，就算尋到了仙山人家也不會收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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