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
迷煙怔怔望著連雨柔從自己身旁走過——之前確實聽說過有這麼個人，隻是從未留意，沒想到竟就住在隔壁。
她望著連雨柔轉過身去的纖細背影，忽然覺得這背影有些眼熟，不由脫口喚道：“連妹妹等等……這麼瞧著，妹妹真是好看。”說著便朝連雨柔身邊靠去。
連雨柔心知迷煙恐怕已把這府裡穿相似衣裳的人都疑心了一遍，麵上卻仍笑意盈盈，看她走近了，才輕聲細語道：“姐姐真是好福氣，每月領著月例卻什麼活兒也不用做，難怪人都說，大戶人家的丫鬟，比我們鄉下的姑娘還金貴。”
迷煙聞言蹙起眉。這話聽著實在刺耳。雖說羨慕她的人不少，可也沒誰敢當麵這麼講。更何況她的主子是餘氏，連雨柔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連雨柔見她神色不快，語氣反倒軟了下來，輕聲道：“做丫鬟的，終究該守本分。葉嬤嬤常說，府裡最重規矩，萬不能尊卑不分、主次顛倒……姐姐難道不擔心麼？”
迷煙嗤笑：“你別聽葉嬤嬤嚇唬人，她的話哪能當真？”
“姐姐的意思我明白，”連雨柔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聲音飄了過來，“可姐姐畢竟是五姑娘的丫鬟，若是五姑娘真要處置你，姐姐又能如何？我不過是提醒一句罷了。”
迷煙總覺得她話裡有話，追問道：“你這是何意？”
“沒什麼，隻是聽見梅苑幾個丫鬟私下議論罷了。我想著，不管怎樣，表麵功夫總該做一些的。”連雨柔回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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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煙這次沒反駁，愣了片刻才低聲道：“她們不過是眼紅罷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去看看還有什麼可做的。”迷煙擺擺手，朝莫顏房間的方向走去。
連雨柔望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迷煙啊迷煙，瞧你這副清高模樣，若你知道我掌握了你的秘密，還能這般從容麼？
迷煙回房後仍心慌意亂。今日之事實在是大意了。她左思右想，依舊理不出頭緒——府裡大丫鬟那麼多，一個個疑心過去也不成，況且好些地位比她高，又能如何？
正心神不寧時，窗欞忽然被輕叩三聲。
迷煙一驚，急忙開窗查看，外頭卻靜悄悄的杳無人影。她疑惑著正要關窗，卻見窗台上多了一個紙團。
她緊張地環顧四周，迅速將紙團攥進手裡，關窗後背貼著牆，心跳如擂鼓。待稍平靜些，她才展開紙條，上頭寫著一行小字：“若不想今日之事泄露，便設法接近五姑娘。該做什麼，下一步自會告知。”
迷煙渾身發軟，最怕的事終究發生了。是誰？到底想讓她做什麼？這府裡識字的丫鬟不少，她根本無從辨認筆跡。眼下隻能先照著做，走一步看一步。
她將紙條燒成灰燼，定了定神，還是該去找周年華商量商量，彼此有個照應。
躊躇片刻，她卻先敲開了連雨柔的房門。
連雨柔正低頭繡花，見她進來，抬頭笑道：“姐姐怎麼來了？我這繡工可比不上姐姐。”
“妹妹說笑了，”迷煙勉強笑笑，“方才妹妹可瞧見有什麼人從這兒經過？夫人賞的一支鑲金梅花簪子不見了。”
“沒見著什麼人呀，難道梅苑進賊了？”連雨柔驚訝道。
“許是我自己忘在哪兒了……既然妹妹沒看見，便算了。”迷煙心中失望，麵上卻不露，寒暄兩句便退了出來。
那人既然算計得如此周全，必然對府中十分熟悉，豈會輕易被人瞧見？迷煙望著陰沉的天，知道自己隻剩那條路可走了。隻是不知五姑娘肯不肯收她。
她在莫顏房門外徘徊不定，渾然未覺身後早有兩人留意著她。
水心湊近畫眉耳邊，悄聲道：“畫眉姐姐，迷煙這是闖了禍才想起姑娘是主子，要求情了吧？”
畫眉輕輕點了點她鼻尖：“別瞎猜，先看看。”
“我總覺得她來找姑娘準沒好事，”水心撇嘴，“剛來時她就推三阻四，就差要人伺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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