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話
畫眉應下迷煙，轉身進了屋子。莫顏正倚在窗邊看書，見她進來，眉頭微蹙，便擱下書卷：“怎麼？”
“姑娘，迷煙忽然說要回來當值，我覺得不太對。”畫眉低聲道。
一旁的水心輕嗤一聲：“可不是？平日躲懶躲得最勤，這會兒倒轉性了，誰信呢。”
莫顏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抬眼看向畫眉：“可打聽到什麼？”
畫眉遲疑片刻，搖頭道：“迷煙近來常鬼鬼祟祟的，有時滿麵紅暈地溜回來，還瞧見她偷偷做了一雙男鞋……我問過，她說是替前院護院做的，經了年婆子的手。可那鞋用料講究，不像是給尋常護院的。”
“男鞋？”葉嬤嬤立刻板起臉，“這還了得！姑娘的清譽要緊，可不能由著小蹄子胡來。”
莫顏默然片刻。她這梅苑雖不大，卻是閨閣重地，若真混入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傳到外頭便是百口莫辯。隻是眼下自己被餘氏禁足，明麵上不宜大動乾戈。
“先多盯著些，”莫顏終於開口，“眼下事雜，暫且分不出手料理她。但既回了院裡，規矩不能破。”
畫眉應聲出去傳話。不多時，迷煙扭著身子進來了，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才朝著莫顏敷衍一禮：“姑娘莫怪我這些日子不在跟前伺候，我可是替姑娘在外頭打點關係去了。”
莫顏靜靜看著她：“哦？打點了哪些，用了多少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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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煙眼珠一轉，順口就接：“少說也得三四十兩銀子呢，姑娘若是方便……”
“幾十兩？”莫顏輕輕笑了，“你一個二等丫鬟，隨手就能拿出這麼多體己，倒比我這做主子的還闊綽。”
迷煙臉色一僵，知道自己說過了頭，忙低下頭：“是奴婢糊塗了……”
葉嬤嬤早已忍不住，指著她便罵：“黑心的小蹄子！哄騙到姑娘頭上了！你當這屋裡都是瞎的不成？”
迷煙咬咬牙，想著自己是夫人那邊過來的，底氣又足了三分：“嬤嬤這話我可擔不起，我是一片好心……”
“迷煙。”莫顏的聲音不大，卻讓她不由得住了口。
莫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窗外光線斜照，將她身影拉得修長。
“我不追究你往日如何，也不問你究竟為何回來。但既進了梅苑，就要守梅苑的規矩。少說，多做。若讓我發現你做了什麼醃臢事——”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我不會留情。”
迷煙被她看得心頭一顫，竟一時忘了回嘴。
“你好自為之。”莫顏轉過身，“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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