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
平王府很快回了話，說十八那日王妃得空。莫顏得了信，隻點了點頭。
到了十八，天還未亮透，葉嬤嬤便將莫顏喚起。一番梳洗，挽了雙鬟，插上兩支素淨的珠釵，又替她換上水紅繡折枝梅的夾襖。鏡中人雖尚有稚氣，卻已透出幾分清雅的輪廓。莫顏知道今日非同尋常，一切交由葉嬤嬤打點，自己並未多言。
用過早膳，她便帶著備好的禮，由畫眉與水心伴著往中門去。餘氏已領著盛裝的莫嵐等在門前。莫嵐通身錦繡，頭上金玉簪釵累累，在晨光下明晃晃的紮眼。莫顏隻看了一眼便垂下目光——這般打扮，倒像生怕旁人不知莫家富貴似的，未免顯得俗氣了。
“伯母安好，二姐姐好。”莫顏上前行禮。
“五妹妹好大的架子，竟讓母親與我在此久候。”莫嵐抬起下巴，眼風掃過來，儘是挑剔。
莫顏不接她的話，隻向餘氏歉然一笑：“勞伯母等候了。”其實她來得並不晚，隻是這話不必說破。
餘氏上下打量她一番，未多言語，隻淡淡道：“上車吧。”說罷轉身登車。莫顏心下明了：在外人麵前，尤其是平王府，餘氏尚需維持幾分體麵。
馬車寬敞，餘氏與莫嵐並肩而坐，親昵低語。莫顏獨自坐在角落，靜靜望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那母女相依的身影落在眼裡，心中某處輕輕一刺——若娘親還在……
她很快斂起情緒，卻未察覺那片刻的失神已被餘氏收入眼底。餘氏與莫嵐交換了一個眼色，心中稍定：到底還是個孩子，先前那些機敏，怕是背後有人指點。
約莫半柱香後，馬車停在平王府西側門。餘氏整了整衣襟，恭敬遞上名帖。守門的婆子驗過，將一行人引至門內小院等候。
莫嵐顯然有些不耐，但記著母親先前的叮囑，勉強按捺著。莫顏則安靜立於餘氏身後，目光悄然掠過眼前的亭台院落——雖隻是偏院一隅，卻已見精巧。疊石理水，花木扶疏，處處透著不著痕跡的雅致。
餘氏與莫嵐眼中難掩驚歎之色，引來婆子嘴角一絲幾不可察的輕撇。餘氏察覺，麵上微窘，強笑道：“王府氣象，果然不凡。”
婆子正要接話，一位身著淡青比甲的丫鬟款步而來，朝餘氏一禮：“王妃已在桃園等候，夫人、姑娘請隨我來。”
餘氏鬆了口氣，示意紅錦上前周旋。那丫鬟舉止得體，一路輕聲介紹，行至桃園時，餘氏已恢複從容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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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中花事已過，綠蔭正濃。平王妃端坐亭中，身著絳紫常服，通身上下並無過多飾物，隻腕間一對翡翠鐲子瑩瑩生光。她抬眼看來時，目光沉靜，不怒自威。
餘氏連忙領著兩個姑娘上前見禮。莫顏依禮問安後便垂目靜立，姿態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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